书放在那颗圆圆的小脑袋上。
“你给我站好,没我允许你就不能动,以后不许和我顶嘴!”
盛凝已经有猛猛蹿个儿的趋势,彼时程煦还跟弱鸡崽子一样,得老实抬头才能和盛凝对视。
“你知道错了没?”盛凝一边拷问他,一边从程蔓君昨天买回来的零食袋子里掏出来袋薯片,要是她回来问为什么少了一袋,盛凝就会说是程煦馋了吃的,还能给自己立个乖巧听话的人设,屡试不爽。
程煦只是盯着她,紧紧抿嘴。
盛凝鼻子里冷哼一声气,“你倔也没用,不认错就站着吧。”
以程煦为借口,盛凝认为自己潜心学习的状态被他完全打乱,带着没吃完的薯片去楼下玩了。
防盗门很锈,合页处生涩到发出刺耳的声音,却没人舍得抽出一点时间给它加点润滑油。程煦就听着穿破耳膜的噪声出现再消失,接着迎接他的是一阵耳鸣。
六点钟的天色是涧石蓝的,屋里不开灯就会暗下来,微弱光源全部来自窗外的蓝调时间,小广场上的路灯亮起,盛凝把薯片分给几个男孩女孩,然后滑滑梯跳皮筋,后脑上的小马尾辫蹦来蹦去的,最后玩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嫌脏。
等到涧石蓝变成水墨黑,房间彻底不见一丝光影,讨人厌的合页声终于响起。
盛凝看见黑漆漆一片暗惊一下,程蔓君怎么没回来呢?
她打开客厅吊灯,踹掉脚上脏兮兮的鞋子往屋里跑,一下倒在自己的小床上,脑袋微微一转,借着客厅的灯,黑头发黑衣服,就眼白是亮的,一双眼睛鬼似地盯着她。
“啊!”
盛凝被吓得炸了毛,程煦站在墙角,刚好是盛凝的床和窗台空出来的这么点距离,脑袋上还顶着盛凝放的数学书。
“你有病啊不出声装鬼呢?”
她爬到床边,拍了拍程煦的脸蛋。
女孩额头上还带着疯跑冒出的细汗,双唇干裂到起皮,下唇中间掀出一道鲜红的小口子,总是忘记喝水的坏习惯让她的唇瓣不够饱满。
程煦盯着那道小口子,他想尝尝盛凝的血是水蜜桃饮料一样好喝的,还是跟合页似的带着一股锈味。
如果是盛凝的血,锈味也好喝。
“你妈呢,加班了?”
“嗯,刚打电话了。”
“哦,那吃什么,方便面?”
“……”
“问你呢吃什么?”
盛凝躺倒在床上,看着昏白的天花板,耳边幽幽传出一句:“你为什么不和我玩?”
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叫我交朋友,我不喜欢那些根本不认识的人,明明姐姐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可姐姐似乎不是这样想的,好奇怪,为什么?
在姐姐心里,我也应该是她最好最好的朋友,为什么还要把我丢在家里去和别人玩?
程煦拿下自己头上的书,“噌”一下子,将书页撕掉。
盛凝听见声音不对才看过去,“你干嘛?!”
她伸手要抢书,程煦一下子趴在地上,把书塞进怀里接着蹂躏。
盛凝压在他身上,六岁的年龄差带来不可撼动的力气,能轻易把他掰起来,“你这个神经病!”
两人的斗争从抢书到肉搏,程煦几乎是拼了死命的力气,抠挖盛凝胳膊上的软肉,或者揪住她垂下来的马尾,盛凝则下手更狠,直接掐脖子捏脸,从房间南面滚到北边,从两个人缠在一起的肉团里不断散落出纸页碎片,或者头发,长的短的都有。
偶尔也能摸到液体,鼻血?或者是口水和眼泪,房间暗得看不清颜色,盛凝最后扇程煦那巴掌时,门一起被甩开,磕在墙上。
于是巴掌声也被盖住。
姐弟俩停了动作,盛凝爬到卧室门口,看见程蔓君和盛明康一起回来了,前者眼圈红红的,脸上还有红印,跟程煦脸上的一样,巴掌印。
盛明康只看了一眼她,忽略掉杂乱的头发和鼻血,就说了一句:“你俩自己吃方便面吧。”
程煦看爸妈进了屋,隔着木门也能听见争吵声。
程煦伸手把盛凝人中那块的血抹掉,“姐,我害怕。”
“你现在知道害怕了,我看你打我的时候挺起劲。”盛凝施舍给他一眼,左脸肿着,印了四个指印。
“所以,你到底吃不吃方便面。”
“吃。”
盛凝打算一个星期都不理程煦,半夜睡得迷迷瞪瞪却被摇醒,程煦在她耳边说,“姐,爸妈又在吵架,我听见妈妈在叫,我害怕。”
盛凝困得不行,耐不住程煦死缠烂打,两人做贼一样趴在对面卧室门口听墙角。
女人娇柔的声音湖水荡漾一样传到耳朵里,盛凝已然深谙生理知识,默默红了脸,他俩可真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啊。
“姐姐,是不是爸爸又打她了,我要进去救我妈!”
……
“你闭嘴去睡觉吧,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