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对方没有戒备,这一下子估计要晕好一会,他旁边的兄弟听到闷哼声时已经晚了,盛凝轻微一弯腰从挥过来的臂膀下逃走,三步并两步跑回了家,被堵的地方离家就几十米,两个混混只看一眼都知道盛凝住哪栋楼,她关上家门盯着猫眼,果然没过几分钟那俩不知死活的就追到了家门口,楼道声控灯亮起,她看见黄毛挑染额头有血,心里稍微后怕,没想到自己打人还挺有天赋。
“姐,你回来了?”
程煦没穿着家居服,反倒齐整,从鞋子到外套都在身上。
“你要出门?”
他摇摇头,“我看你没回来,想去小区门口迎你。”
“不用了。”盛凝深呼吸一下,“门口有人。”
“姐,你被人堵了?”
盛凝转头看他,想问他怎么知道,再一想,她刚刚蹭到墙时砖角把皮筋隔断了,长发散落在肩后,手里拿个带血的保温杯,傻子也能看出来怎么个事,她立刻撇清关系,“我没惹事,今天纯粹倒霉。”
程煦顿时对自己弱小的身躯有些怨恨,他那么小,连他姐都保护不了,如果是他年长六岁就好了,他来当哥就好了,他们永远隔着六年的时间,盛凝不会理解这时差为六年的痛苦,她忙着想,是拿刀出去比较吓人,还是拿棍子。
“你去厕所干嘛啊姐,马桶今天堵了!”
程煦来不及伤感,因为他的姐姐带着神圣的光环……和一把沾了秽物的拖把,打开了门。
脏拖把直冲对方二人面门,本来调笑轻佻的面容在看清眼前的东西时慢慢变成了惊恐,所谓长矛沾屎戳谁谁死,盛凝可没给他们逃跑的时间,最后两个人,是沾满了黄褐色不明物体跑走的,嘴里不干不净地骂:“这女的有病吧?”。
程煦几乎要跪下,他的姐姐,至高无上的女王大人,他想他永远不会背叛盛凝,因为后果很严重,大概好多天都洗不掉味道。
第二天上学,程煦拉着盛凝的手,听见楼上的奶奶骂:“谁家在楼道里泼粪了?作死的!”
他感觉盛凝牵他的力道紧了些。
屋漏偏逢连夜雨,盛凝第二次跟黄毛们打交道是她自找的。
完美的一个晴天,她没有被留堂,也接到了程煦,理应按时回家以痛苦地完成作业来结束这完美的一天,怪就怪她听觉太敏感吧,本该路过的一条巷子泄出点呻吟声,无力的,痛苦的,向死而生般的连点生气都没有。
盛凝和程煦一起望了过去,那不是打架,完全是一场围殴,压在最底下的人甚至没有反抗,只在疼得受不住时从紧咬的牙缝里露出点声音。
她不该管的,她知道,程煦也知道,默默拉上盛凝的手。
盛凝也会埋怨自己,就像看到小说感人的地方会落泪,于是看到这样不公平的场景也会忍不住站出来,试问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瘦弱又矮小的少女,在人群里就像下饺子找都找不出来,也敢单挑将近一米八的几个肥仔?
“看你妈呢?赶紧滚!”
很显然肥仔们也注意到她,一句脏话给她不自量力的怒火点着了,她甩开程煦的手,走过去朝人群里看起来最弱的一个男孩给了一脚,她踢人下身很有一套,小时候在老家如果堂弟为首的那群男孩惹急了她,就会用这招,练得炉火纯青。
那个弱鸡倒在地上捂着裆惨叫,盛凝在剩下几个人冲上来之前猛地后退两步,两条胳膊挡在脑袋前,伸出五指作防御状,低着头大喊一句,“我已经报警了!”
这个寸劲,巷口真有警笛声传来,听起来是辆很老的警车了,电流声断断续续的。开这种老警车的几乎都是中年人,会自然地像你爹一样把你拎会少管所,比年轻警察难缠很多。
人群四散,几秒钟后只剩下浑身是血的受害者,盛凝,巷口的程煦还有警笛声。
盛凝回头看程煦,冲他打个响指,这是无需话语的夸奖。
程煦收到这个响指后,默默捡起了自己放在不远处的玩具警车,鼓起嘴吹掉车轮上的土,把车底的开关拨到“off”,聒噪杂乱的警笛声也消失在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