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滚!”
“求你了快点!”
“程煦!你给我滚回自己的床上!”
盛凝生日那晚是连城的初雪,自此这个冬天下了三场大雪,乃至寒假结束街道上仍然卷着雪粒子,盛凝尽力把大半张脸埋在围巾里,雪花仍然打在额头和睫毛上。
直到二月份开学盛凝才真正有了中考的危机感,甚至平时一起在语文课上侃大山的八卦同桌都开始埋头题海了,环境是可以改变人的,她把言情小说叠在桌面上一摞书的最底下,然后翻出习题册开始自习。
“盛凝,小道消息!”她那梳着高马尾的同桌突然转过头来,辫子在后脑甩出一个弧度,盛凝一听乐了,刚才别扭的紧张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配合问道:“什么呀?”
“一模提前了,就下个月!”
靠!盛凝嘴角抽搐两下,瞬间从地狱升到天堂再掉进最深处炼狱的感觉如鲠在喉,她张张嘴也没说出几个字来,只觉得喉咙间卡了根鱼刺,疼得她只冒冷汗。
连城初三一共两次统一摸底考试,一般一次在四月一次在五月,六月中考,今年应该是教材换了的缘故,竟然直接提前到三月。
程煦开学第一天发现他姐和变了一个人一样,她竟然开始,认真学习!
一个平时连作业都得过且过的人,放学回来手上却抱着好几本中考复习题。
“姐你竟然金盆洗手了。”
盛凝朝他比个指头,“你会用成语吗?这叫痛改前非。”
如果在高中说“两个月三百分逆袭清北”这种浓烈鸡汤,那在校园表白墙上会被骂两百层楼。
但初中不一样,初中知识简单,那就意味着无限可能。
盛凝完全能在一个月完成从下等生到中等生的蜕变,她发现很多题都是有套路的,只是太需要时间的累积。
于是十二点睡五点起,她最多每天只保持五个小时睡眠,疯了一样赶上同学们复习的进度,直到一模的前一天,她回家走路时觉得脚步都是飘的,好像踩在棉花上。
程煦有点不敢看盛凝脸上垂到嘴角的乌青,脑子里不断响起晚上七点钟播放的各种猝死、过劳死社会新闻,他好怕他姐也死了,但是他又不敢说,说了他会先被姐姐打死。
闹钟显示凌晨一点钟时,程煦眯着眼睛问盛凝:“你怎么还不睡觉?”
盛凝趴在写字桌上,程煦只能看见她一头垂肩长发,头也不回说:“不用管我,睡你的。”
盛凝显然已经学到走火入魔,临阵磨枪万一真的又快又光呢?
但程煦没想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盛凝还在桌子前坐着。
她熬了一整个通宵。
“姐,你这样真的不会晕吗?”
盛凝揉着太阳穴摆手,“我但凡有一点办法都不能这么熬。”
但没办法,她一点招也没有,落下的实在有些多。
进考场之前,同桌牵着盛凝冰凉的双手,“盛凝,深呼吸,吸气……呼气……”
盛凝跟着指令机械地呼吸,仍无法抑制砰砰要撞出胸腔的心脏,那是彻夜未眠的副作用。
握着写字笔的手不受控制地抖,紧张,还是紧张,她抬眼看刚刚过九点的钟表,监考老师作出可以答卷的指示,盛凝来不及犹豫,立刻投入题目中去。
一开始还算顺利,写到古诗词填空时,不知道怎么回事笔尖竟然断了,黑墨顺着缺口流出来,一下子就脏污了洁白的答题卡。
盛凝皱眉暗骂一句,举手示意,“老师,我答题卡脏了。”
模考的意义就在这,监考老师又开始一边拿备用答题卡一边教训道:“说了多少遍进考场之前检查文具,这要是中考怎么办?中考哪里有多余的答题卡给你们用!”
试卷大小的答题卡被拍在桌子上,带起一阵风吹动盛凝额前的碎发,以此同时,她在门口看见自己的班主任匆匆跑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觉得,对方应该是来找她的。
盛凝被班主任拉出教室。
“老师我还没答…”
“你爸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