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痛得不能自已，半晌，终于发出了第一声，“啊！”这一声喊叫响彻天地、痛彻心扉。刚刚才眼见双亲惨死的模样，现在又眼睁睁看着爱人失去生息，她已然不知所措。

她想要做些什么，却不知自己能做什么。她想要找人倾诉一下自己的痛苦，想要告诉爹娘自己的痛，想要告诉师兄自己的痛，可是她是在为他们而痛啊。

她的心空了，空落落的，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一声痛苦的嘶吼过后，她静静地趴在爱人的胸口，哪怕那颗心再也不会跳动。

云灵在远处早也泣不成声，这一切好像都是她造成的，她觉得是她害死了玉鸾的父母，是她害死了大师兄。她来到幻境之中，仿佛就是给他们带来灾难的。

纪无烬的魂魄就静静站在一旁，原本似是对这一切无动于衷，当他看见司寇玉鸾将头轻轻枕在自己胸口，他的心仿佛抽痛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蹲下，轻轻将她瘦小的、弱不经风的身体揽在怀中。

似是感受到了爱人的怀抱，司寇玉鸾惊坐起，泪眼婆娑地朝四周看了又看，却什么都没看到。她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突然打起精神，擦了擦泪痕，掏出了一只蛊虫。

她当即原地打坐，片刻之后，纪无烬的魂魄显现在她面前。

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呆木，却又忍不住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人，她仔细看了又看，伸手想要抱住他，却触摸不到他的身体。她的双臂扑了个空，流着泪、呜咽着将自己紧紧抱住。

“师兄，你愿意吗？”

她只问了这么一句，眼前的那一缕神魂不知是否听懂了她的意思，只一味重重地点了点头。

得到纪无烬的同意，司寇玉鸾将那一条蛊虫放入他的胸口，那蛊虫顺着伤口便钻了进去。她拿出一把匕首，在自己心口划了一刀，鲜血汩汩冒了出来。

她将带着体温的心头血，一滴一滴地滴入纪无烬胸口之中。原本发红的脸庞，瞬间变得煞白，层层细汗渗了出来。剜心之痛，她却没有吭一声。

当她朝着纪无烬的身体注入灵力之时，那一缕神魂便像是被吸引了一般，当即就附身到了那具躯体之中。

纪无烬，活了。

也许是活了吧，至少能永远站在司寇玉鸾身边了。

看着纪无烬如同傀儡一般，司寇玉鸾嘴唇发白、脸色发青却又极其满足地靠在他怀中。此情此景收入眼中，云灵只觉得心痛极了。

“也许，还能重来一次呢？”云灵拔剑出鞘，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手中的利剑，嘴里念念有词，“最后一次，若是我能再快一些，是不是就能救下他们？”

话音刚落，云灵毫不犹豫地将剑架在脖子上，用力一拉，鲜血喷涌而出，她缓缓地倒在了地上，睁着眼睛，盼着再来一次，救下所有人。

“云姐姐，醒醒！云姐姐……”

云灵只觉得脑袋沉沉的，方才自刎的疼痛之感犹在，只觉得有人在不停地晃动自己的身体，像是潜在水中一般，所有声音都是闷闷的。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下所有人。

“玉鸾！”

云灵额间大汗淋漓，直愣愣地就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四下一看，竟又回到了虚空。不同的是，此时司寇玉鸾与纪无烬已经从幻境之中出来了，正在身边关切地看着她。

“云姐姐你怎么了？”司寇玉鸾的声音软软的，传入云灵耳中。

云灵看着她，眼中是欣喜的热泪，下一秒，云灵猝不及防地跪在了司寇玉鸾身前。

“云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司寇玉鸾被云灵的举动下了一跳，忙伸手想要将她拉起来。

“你等我先说完。”云灵收起眼泪，严肃地看着司寇玉鸾的眼睛。

“那我也跪。”司寇玉鸾见云灵衣服下定决心的模样，“扑通”一声便跪在云灵面前。

“我们也要跪吗？”雪魄见状指了指纪无烬，见无人搭理她，便又添了一句，“算了，人家不带咱们玩。”

云灵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玉鸾，对不起，你爹娘和大师兄是我害死的。”

司寇玉鸾顿时被她说的一脸懵，眼中湿湿的，有些为难地挤出一个笑容，“云姐姐你在说什么呀？”

“你母亲胸口那一剑是我刺的，大师兄是我害死的，对不起。”云灵起身，对上司寇玉鸾的眼睛。

看着她认真又真诚的模样，司寇玉鸾显然有些被吓到了，皱眉苦笑着，有些迟疑地说了一句，“云姐姐你在说什么呀？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