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陈心语本人低调,依旧和家人“隐居”在小巷的内衣店里,但刘思颖时常跟她商业互吹,一口一个“陈总”地称呼陈心语。陈心语不甘示弱,总以“太子”称号回击他。
刘思颖想,要是能让陈心语陈总出马营销,那林琅的理发店必定能在这座小县城里开起来,还能开得风生水起,赚得盆满钵满!
第二天傍晚,刘思颖根据陈心语发来的定位来到一家新开的的大排档。
新店正做开业酬宾活动,带川味特色装潢的店铺里头卡座爆满,做生意的不嫌客多,在门口摆了不少桌椅。
陈心语就坐在店铺外头,刘思颖一下就看见她了,径直走过去讥讽道:“任你拣你拣间大排档?跌嗮档次啊陈总!”
“唔识野就冇乱讲!”陈心语抬头看向他时皱着鼻梁说话,好像对着他做了个鬼脸一样,“尼间川味火锅係出面好出名噶,啱啱先係尼边开第一间分店!”
刘思颖坐下后扫码看店铺招牌菜,顺便看看价钱。
他滑动屏幕,看着满屏红锅示意图,随口念了句:“吃甘辣唔怕爆痘啊?”
没想到陈心语听后立马连怼三句:“我理得佢啊!我係想食啊嘛~你冇好似我阿妈甘阿叽阿佐啦!唔想请就照直讲!”
“你甘燥嘅,吃佐火药啊?”
陈心语“哼”了一声,开始跟他吐槽起家里催相亲的事,说她妈不许她在外面或点外卖乱吃东西,每天饭桌上都指着她脸上的痘痘说女孩子不注意保养没男人要。
刘思颖有过被催婚逼相亲的经历,曾经是能与她感同身受的。只是现在形势大变,他小人得志地笑嘻嘻道:“讲起身,我都好耐冇去相睇了喔~”
陈心语竖起眉毛瞅着他,鼻翼猛地张了一下,“你冇甘得戚!”
刘思颖毕竟有求于人,很快便收敛起得意的嘴脸,叫陈心语先点单。
他大方道:“牛羊肉啊、饮料小吃你随便点,或者你想饮奶茶都得,我即刻帮你叫外卖!”
陈心语不墨迹,下完单便放下手机问他到底要她帮什么忙。
刘思颖也懒得跟她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单刀直入,讲自己新认识了个外地朋友到这边来开发廊,想叫陈总帮帮忙,搞搞宣传,最好一开张就炒热场子。
陈心语盯着手里握着的装柠檬水的玻璃杯,“你搵我帮手,有冇问过个主理人的意思?”说完才抬眼朝对面看去。
刘思颖在她的视线下抿了抿唇。
陈心语又说:“他开嘅唔係大型连锁发廊,甘算佢个体户咯。万一我真係甘劲同他炒起身,网上一大班人涌到埋离线下铺头,他剪头剪唔剪得来咧?”
“净洗头由朝洗到晚都洗到佢只手甩皮甩骨了~”
刘思颖忙说:“他戴手套洗嘅。”
陈心语拿起玻璃杯喝了口水,然后两只眼睛定定地望着他。
像在看白痴一样。刘思颖心想。
陈心语其实一语道破了经商现实的隐形规则——开店做生意并不是人气越旺就越好,尤其是对个体户而言,接待不了的客源只会成为压垮店铺的重担。
“知了知了,我又冇话要将间发廊变成网红店……”刘思颖叹了口气说。
陈心语不置可否,双手握着玻璃杯在面前转了一下。
“係咧,嗰个‘主理人’,真係你啱识嘅朋友啊?”她放下杯子后双眼眯起来,视线牢牢锁在刘思颖脸上,“唔係男朋友?”
刘思颖深呼吸一口气,说:“得,我承认,我中意佢。”
陈心语眼神亮了,长长地“噢~”了一声,然后立马又问:“点识噶?”
“么就、卖肠粉嗰阵咯。”
“係边卖肠粉啧?二中隔离定係你自己屋企啊?”
“二中。”刘思颖毫不保留道,“后边第二次见面,啱好佢去欢喜人家食野……”
“哇哦~好有缘喔~”
陈心语语气中的调侃意味十足,但刘思颖听着还是忍不住笑了。
他也觉得自己跟林琅有缘。
陈心语接着问:“甘佢中唔中意你啧?”
刘思颖吞了口口水,随后第一次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未知。”
“甘佢中唔中意男仔啊?”
刘思颖抿了下杯口,垂眸说:“未知。”
陈心语要翻白眼了,“切,浪费我滴感情!”
刘思颖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服务生端着飘辣椒干的红油锅插入二人的对话间,刘思颖看着眼前使他“红光满面”的锅底,吞口水时感觉嗓子眼好像已经开始冒火了,分开的嘴唇不自主就闭上了。
没过一会儿,菜肉上齐,锅里开始冒小泡、飘香味,刘思颖也不思量了,舔着舌头就加入到投肉涮毛肚的行列当中。
好歹今晚是他买单,钱照付,吃少了可就亏了。
两位饭搭子在涮锅的过程中继续闲聊家常,在陈心语宽慰他别怕上火时,正夹着海带结的刘思颖猛地一下定住筷子——
“永峰路滴木棉花开嗮,跌到成条路都係,我阿妈叫我得闲同佢拾返滴翻去煲汤,话清热解毒喔~是咯,你有冇饮过木棉花煲汤啊?”
海带结“卟”地一声掉进碗底,不远处的马路边,一朵暗红的木棉花“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刘思颖想到新的借口可以去找林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