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思颖把手搭在他肩头上,林琅才从发呆状态回神一般,哆嗦着摇了摇头。
刘思颖以为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林琅不愿意回答。
既然如此,那就不继续追问了。每个人心里总有一些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林琅如此,他亦如此。
正当刘思颖想打个哈哈转移话题翻篇,下一秒,林琅却开口了:“说出来会显得我很傻,好像被人骗了一样……”
“其实不是我要在这里开发廊,是浩宇哥要来这里,我才跟着他过来的。”
听完林琅的第二句话,刘思颖绷不住了,心里的小人差点就要夺舍他跳起来指着林琅的鼻子大喊:你就是被人骗了啊少年!!
刘思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用两个巴掌死死地夹住自己的脸,好辅助自己维持正常的表情。
“那个什么浩宇、是你师父,对吧?”
“对,我刚去理发店当学徒的时候就是他教我理发。”
“他还是你发廊的合伙人,是吗?”
“嗯,启动资金是我们两个人各出一半的,虽然浩宇哥经常外出,但他也管事的。”
刘思颖仔细分析,“你知道,‘杀猪盘’这玩意就是要先跟‘猪’长期建立信任,甚至投入一定资金诱饵、循循善诱……”
“你是说我是猪吗?”林琅难得打断人说话。
“咳咳,”刘思颖以拳掩嘴,“我没说过。”
林琅眉心微蹙,一副陷入苦恼冥思的模样。
不一会儿,他咬了下唇,说:“我可以立刻打电话给他,问个清楚。”
说干就干,林琅似乎是在冲动行事,不过他掏手机之前还没忘蹲下把那一筐木棉花先放好。
刘思颖挑挑眉,默默往前一步站在他身旁。
假设电话打不通,或者对方的言语真的透露出异常,那至少有他在身边,林琅不至于孤立无援。
通话在“嘟嘟”两声后正式开启,林琅没开免提,但音量开得比较高,刘思颖站得近也能听清电话里的人说话。
起初,二人只是一昧地寒暄,问对方最近身体怎样、过得怎样,还问对方吃饭了没,林琅还老实巴交地说“没吃”,电话那头的孙浩宇听了,特好心地推荐给他两家自己试过的餐馆。
直到刘思颖实在忍不了了,想上手抢林琅的手机替他问了,林琅敏捷闪避,一个转身背对他,深呼吸一口气后终于下定决心说正事——
“那个、浩宇哥,有人说你是杀猪盘,我想打个电话问问清楚。”
刘思颖快窒息了。
他怀疑电话里头那哥们也有点呼吸困难,否则怎么会好一会儿都没点回响。
“隆隆隆隆”——
回响说来就来,电话里忽然传出一阵诡异而有节奏的震动声,就像是……
“不好意思啊,我这边洗衣机在脱水,吵了点儿。”孙浩宇给出了解答,“不过没事,我听得见。”
“你刚才说什么‘杀猪盘’?咋了?你被谁洗脑挑唆了?哪个孙子这么挑拨我俩之间的关系!”
刘思颖冷笑,却见林琅还在电话里替他辩解:“没有挑拨,他是好意担心我……”
“我的妈呀你干嘛?没吃饭饿昏头了?好端端打电话来就为了这事儿?我跟你讲了别担心,跑不了,我钱还存你卡上呢,你怕什么?”
“那张卡你也知道密码。”
“那才几个钢镚啊!你知道我其他卡存款多少吗?我用得着下那么大功夫骗你?!我要想骗你的钱,直接管你要、呸、直接问你借不就行了!”
林琅沉默了。
站在一旁的刘思颖捂脸了。他有点搞不懂这两人的关系了。
“啊对,正好你打来,也省得我给你发消息了。”
电话那头,孙浩宇突然宣布了个消息:“我清明要外出三天,你记得这几天打扫干净店铺,把那些头模、剪刀、吃饭用的家伙事收拾整齐了,我开业前就回来。”
这是把林琅当免费清洁工使唤吗?刘思颖想。
“开业前是什么时候?”林琅紧皱眉头问。
“就是开业前啊,有那么难理解吗?”
“可是你说外出三天,清明假期一共就三天,我们不是定好在假期后就立刻开业吗?!”
刘思颖少有见林琅情绪这么激动的时候。
哦,对,第一次在大排档被冤枉吃霸王餐的时候,林琅也急了。
“你这么激动干嘛?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我保证开业前一天晚上回来不就成了。”
这样的保证完全不起作用,林琅依旧情绪激动,刘思颖仅观察他用力紧扣手机侧边的手指关节就能看出来。
“你这次还是跟那个女人一起外出?是她叫你去的对不对?”
女人?
这个词从林琅嘴里说出来感觉太过新奇,刘思颖不禁屏息凝神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一场三角大戏。
不过如果林琅参演其中的话,对他而言这算不上什么好戏。
面对林琅的质问,电话里头姓孙的几乎立马就承认了。他说他们这次打算去重庆玩,到时候会给林琅带牛油火锅底料回来当手信。
刘思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吃过的红锅。香是真香,辣也是真辣呀!
还没等他回味完,林琅焦急大吼的一句“浩宇哥我是怕你遇上杀猪盘啊!”差点给他天灵盖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