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的手指停在了耳垂上。
小茶几放下烤乳猪后几乎就摆不下其他装食物的盘子了,林琅把它们都放到了收银台,刘思颖则周到地提供了塑料袋把它们套好防尘。
他笑着说:“中午省得点外卖出去吃了,这有鱼有肉的,叫几碗饭就够了。”
林琅这时机灵地发现了他话里的矛盾之处:“叫饭不也是叫外卖吗?”
刘思颖大笑道:“对哦,不然就只能要饭了!”
林琅没想明白他的脑回路是怎么转的,怎么能讲到“要饭”去了呢?但是还挺好笑的,不知不觉也跟着笑了起来。
之后,刘思颖问林琅要了几个空纸杯,再取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小刀将擦净的水果切块装杯。
孙浩宇看见了,无比捧场道:“要是有客人上门就可以请他吃水果拉好感!这真是个好办法!”
刘思颖却看了他一眼,把插好牙签的水果杯递到同坐在双人沙发上的林琅手里,说:“我不是给你客人切的。”
孙浩宇保持微笑,“那行,有客人来我自己再切。”
这会儿林琅已经戳了一块苹果吃起来了,压根没在意两人的对话。
刘思颖人好,还给多切了一杯水果,孙浩宇把它拿起来吃的同时在心里想:这人怎么从开始见面到现在都怪怪的,他到底是不是在针对我啊?
他百无聊赖地起身,拿着纸杯巡视检查了一圈店铺,然后对着两面理发落地镜中间的空墙面摸了摸下巴。
“这里要不加个电视吧?”孙浩宇想问林琅的意见,所以朝林琅看了过去。
结果却是坐在林琅身边的人秒回了他的话:“哈?谁会去发廊看电视啊?”
孙浩宇转头看向发声者,确定了:我就是被针对了。
林琅说:“我觉得可以,有时候烫染固色时间长,太无聊了可以看电视。”
这年头谁还没个手机玩儿。刘思颖在心里想。但是是林琅说话,他没想反驳,因此没张嘴。
孙浩宇拿起手机打开购物平台,期间悄悄以余光打量沙发上的二人。
刘思颖正在剥示意“大吉大利”的橘子,还把剥好的、完整的、少白丝的橘瓣往林琅的杯里添。
呵,男同啊?
孙浩宇眉宇轻挑。
林琅知道自己钓了一条大鱼吗?
孙浩宇又将眼尾余光瞟向林琅——啧,这呆子就知道吃,还吃得这么自然,搞什么?这么快就被“同化”了?
不,不对,还是不要轻易妄下定断的好。他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林琅涉世未深、人又天真,自己作为前辈可不能让他往狼窝里陷。
孙浩宇仔细想了想,决定先试一试对方的反应。
他亮着手机屏幕,故意绕过茶几挤身两人中间,弯着腰把相中的液晶屏幕购物页面给林琅看。
刘思颖相当不爽,明明孙浩宇都没坐下来,但却叫自己和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的林琅之间凭空多了一道厚障壁。
而且林琅还在认真研究那姓孙的给他看的东西,他实在不好说什么。
“我出去走走。”刘思颖起身了。
没等走到门口,他又倒车回来了。
刘思颖想,自己走了可不就让孙浩宇和林琅坐一块了吗,那样不行。
于是他抢在孙浩宇落座之前不嫌挤地一屁股又坐回原位。
孙浩宇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猝不及防被挤了下,膝盖直往茶几磕,好在林琅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不然他就要隔着塑料壳跟茶几上的烤乳猪深情一吻了。
转念一想,他往前摔根本不会受伤,所以林琅好像不是在保护他,而是保护了烤乳猪啊!
孙浩宇被自己的想法弄得又气又好笑,他猛地回头,视线笔直地往害他如此的罪魁祸首身上戳,“不是说出去走走吗?”
“食粒糖先。”刘思颖说着粤语,拿起茶几上散放的黄色包装陈皮糖。
林琅也拿了一颗糖,但是是给孙浩宇,“这糖好吃,浩宇哥也试试。”
孙浩宇接过后仔细看了看包装,“陈皮好像还是这边的特产呐,居然还能做成糖?”
这人怎么还站在这儿?真不嫌挤吗?刘思颖扯了扯嘴角,用仅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句:“少见多怪。”
紧接着,他身体后仰往沙发背靠,对坐在另一边的林琅说:“我爸有好几罐珍藏了三十年的陈皮,可能还不止,等哪天家里拿来煲汤,我装一点给你尝尝。”
陈皮大户?可以。
孙浩宇两眼一眯,自觉地退出沙发与茶几之间这片二人空间。
他转身朝理发店外走去,像是用背后的眼睛看到林琅准备开口对他问话,抢先摆摆手,说:“你们坐,我出去抽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