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月泱警惕地看着对方,但那鬼物待在原地,连根骨节都没有动弹。
见状,薛月泱突然抬起左手,腕间玉坠萤光闪烁间化作流玉长弓,对准那立在原地的鬼物,抬手就是一箭。
鬼物应声倒下,向后跌躺在通往雕花游廊的台阶上。不知多少年的台阶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吱呀呀声。
薛月泱侧耳聆听四周,手中流玉弓也未曾收回。但直到木板吱呀声停息,四周都已重归寂静,依旧什么变故都没再发生。
那鬼物尸体显露出真实模样,又在阳光下渐渐化作黑灰,随风而散。
她皱了下眉,在房间外的院子里绕了一圈。
院中除了梅花,以及那尊鎏金铜缸和几块嶙峋假石外,也再无什么东西了。
有风自背后飞檐处落下。
薛月泱抬起下巴眺望,沿着曲折游廊,一路都是大红色的灯笼以及喜庆的装饰。
远处楼阁的斗拱层叠如莲,她踏着木阶而上,顺着游廊前行。
李豫轩跟小和尚慧忘同样不知所踪,说不定也在这座诡异山庄的某处。
当务之急是尽早汇合,也才好商议对策。
*
与此同时,在一间漆黑一片的屋子当中,李豫轩悠悠醒转。
他捂住有些发蒙的脑袋,用力晃了晃头,随即意识不对,一个鲤鱼打挺,握着揽星剑跳了起来。
“薛月泱?小秃驴?”李豫轩连着大声唤了几次,都只能听见空荡房间内自己的回音。
他低头骂了一句脏话,抬腿对着疑似房门的地方就是一脚!
*
薛月泱在园子里走了好一会,雕花楼阁、曲水流觞,几乎是移步换景。
只要忽略掉梁柱间某些暗红色的污渍,或者墙脚藤蔓间勾挂的残破布料,倒是一座风景极好的庄园。
“走了半天连个鬼影都没有。”薛月泱暗自嘀咕。
她一路上都尝试打开经过的屋子,但其中都空无一人。
正当薛月泱心中渐渐有些后悔刚刚把那鬼物直接杀了时,前方影壁前飘过了一个人影——哦不,是鬼影。
薛月泱当即先悄悄跟了上去。
那鬼影幻象中是个年岁不大的小丫鬟,真实形貌同样枯槁似干尸,双手之中捧着一个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缺了口的白玉碗,摇摇晃晃地朝前走去。
待那丫鬟模样的鬼仆走进一处梅花香气极其浓郁的院子中时,她停了下来,弯腰在紧闭的房门上“笃笃笃”敲了三下:
“少爷,喝药了。”
薛月泱屏住呼吸,先前听见的所有信息此刻在心中急转:
“自己如今身份好像是个前来冲喜的待嫁新娘,李豫轩又在哪里?莫非里头是他?这里又究竟是怎么回事?幻术?”
太阴素曜玉符能保灵台清明,虽然没有直接破幻之效,但一般幻术于她也没什么效用。
而且这地方也不像是只是幻术。
院中没有声音回应,那丫鬟鬼仆仿佛见怪不怪,直接推门而入。
薛月泱皱眉,闪身敛息藏入梅林之中。
等到那丫鬟拿着木托盘走出房间,看着洞开的房门,薛月泱犹豫了一瞬,还是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
“有人……”她刚靠近一些,还没踏过门槛,最后那个“吗”字都还未出口,就见昏暗一片的房间内骤起一道快如疾电的剑光,直刺自己心口!
“好快!不是豫轩?”薛月泱脑海浮起这个念头。
丹田之中天一玄水符瞬间发动玄水护体术,于身前化出重重水幕。
但这时,她透过水幕与剑光缝隙,看见了对方的面容,脱口道:
“是你?!”
薛月泱下意识缓和了真气,没了后继之力,只生成了四重水幕在前。
而后,水花炸开的瞬间,四周环境突然又如游鱼惊扰湖面了,涟漪般摇晃了起来。
同时,薛月泱也看见自己的身体如同泡沫般一寸寸碎裂消散……
“闻人昭!你个浑蛋!我的流光碎影符!!”
伴随着少女气急败坏的叫声消失远去,四周影像晃动,陆照眼前又是熟悉的突然一黑。
再睁开眼时,他回想起了刚刚的惊鸿一瞥,舌头抵住牙齿压抑了几息,最终还是笑出了声。
在这种鬼地方突然冒出来的一个红衣美人,他一下子没收住剑,也是人之常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