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凡俗女子,讲究男女大防到连脚也不能给旁人看的地步。
更何况他们自小一道长大,三四年前的炎炎夏日中,大家卷着裤腿一起在溪水里嬉笑打闹的日子犹在眼前。
李豫轩瞪着她,语气极冲地道:“你现在倒知道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刚闻人昭对你搂搂抱抱的时候怎么不说?他帮你接骨疗伤的时候怎么不说?”
“你胡说什么呢?什么搂搂抱抱?他从未有什么逾越之举,帮我接骨时都是隔着衣物。”薛月泱气得抬手想打他:
“李豫轩,管好你的嘴!闻人昭是正人君子,不止刚帮了我,他也在妄虚幻境中救了你,你不该这样说他。”
李豫轩看着薛月泱。
他脑海中浮现妄虚幻境之中,她身着大红喜服站在闻人昭身旁时的样子,以及刚刚他们回来时,二人言笑晏晏的情状。
心中有一小团火,突然就烧了起来。
火苗将他的心脏包裹住,烫灼着李豫轩的五脏六腑,烫得它们紧紧缩在一处,纠缠交织成一团,又好像无处安放。
可李豫轩的目光却又冷又冰,语气讥诮:“哈!正人君子,又有救命之恩,你莫不是喜欢上他了吧?”
薛月泱白了对方一眼:“什么乱七八糟的,没有!”
李豫轩听见薛月泱的回答,神色怔愣了一瞬,眼里的冷意微散,恢复了些许温度,口里却道:
“那就好,可别管我没提醒你,他不仅是昊阳派的人,还是那什么闻人鹤白的儿子,什么美人没见识过?你别觉自己有点姿色、看别人对你好一些就巴巴地扑上去!到时候被这所谓的正人君子的几句甜言蜜语骗了,结果别人转身跟他那父亲一样,左拥右抱、三妻四妾的。丢了你自己的脸被人笑话不提,还要害得洗心峰、泉陵宗都也跟你一起丢脸!”
薛月泱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
还给她来劲了是吧?
李豫轩对上她凛然的目光,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微变,再想改口,薛月泱却已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薛月泱冷然道:“这就无需你李豫轩操心了!他闻人昭但凡敢三心两意,你师尊及你几位师叔自会替我讨回公道。再不济还有你师祖,我倒想看看他闻人家谁有胆子,替他来接剑仙一剑!”
李豫轩一愣:“你……你刚不是说你不喜欢他么?”
薛月泱本就讨厌他这张嘴,又隐约猜到李豫轩对自己的心思,于是更觉今日这架吵得无趣。
她干脆闭眼心中一狠,说:“我刚害羞还不行吗?这种女儿家的心事,我凭什么要和你说实话?你算哪根葱?再说了,妄虚幻境之中,我俩已经拜了堂,他闻人昭就是我的人!我有筑基师姐、剑仙师尊做主撑腰,只有我不要他的份,哪来他说话的资格?没我的允许,他敢沾花惹草,我就要他好看!”
李豫轩听得脸色青青白白变了一阵。
他被青冥子擒获,并不知道后续到底发生了什么。
“拜了堂”三字瞬间深深扎在他心脏上。
李豫轩大声道:“笑话,妄虚幻境里不过为了权宜之计,儿戏一般的事,人家都未必理你,你还妄想就此绑着别人一辈子?”
“儿戏不儿戏也是我跟他之间的事,用得着你来啰嗦?”说完,薛月泱用力拍了两下地板,扭头对门外喊:“闻人昭,你今天要是敢走,我跟你没完!!”
手托着一只墨绿色药盒,正往后退的陆照:“……”
陆照脚步顿了顿,无语地叹了口气,推开了门。
“怎么?你也觉得是儿戏?”薛月泱见他一声不吭,怒道。
他瞥了一眼看见自己后瞬间脸色铁青的李豫轩,一语双关道:“不敢不敢。”
“闻人昭,你来掺和什么?”李豫轩心中又气又怒。
陆照:“……”
“是你先掰扯别人的!”薛月泱当即驳了回去,之后又冷冷地道:“李豫轩,我今天告诉你,我与旁人如何同你毫无关系!我若行为不端、惹人闲话,自有你师祖会管教,轮不到你对我说三道四!你要觉我不知廉耻,会丢了你李少侠的脸,那便离我远点,从此眼不见为净!但你若再和过去一样,对我言语不敬,那就别怪我上奏灵源峰,治你个不敬师长之罪!”
听了她这样前所未有过的一番话,李豫轩原本铁青的脸色瞬间惨白一片,心口好像被重重锤了一记。
他嘴唇抖了几下,连续说了三个“你”字,却什么话都接不上。
陆照见这两人眼下状态,再让他们吵下去怕是还要连带伤了同门之情,于是斟酌着开口:“慧途大师正要送那些凡人下山归家,他一人恐有些不便,豫轩若是得空,不如去帮他一帮?你小师叔今日也累了,还是让她先休息一下?”
李豫轩抬头狠狠瞪了这“罪魁祸首”一眼,随后发现薛月泱背过身去,连看也不愿再看自己一眼,于是他哑着嗓子道:“好……好!”
说完,他不顾耳边闻人昭那句“你小师叔眼下不过是在气头上”的传音,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