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没血缘,二非师徒的。
就是师徒,这古往今来的又还少了吗?
更何况,修行界到底是以实力为尊。
若是实力足够,说不定灵源峰巴结拉拢他们都来不及,主动来帮忙遮掩都有可能,怎还会去管这些?
“你说的对。我若也喜欢他,辈分什么都只是虚名,纵然受罚,那也甘之如饴……”薛月泱顿了顿后,道:“但我不喜欢他!”
“好,不喜欢便不喜欢,但你俩是一道长大的情分,也不至于你说什么‘毫无关系’的话吧?豫轩是气头上一时失言,但你刚刚最后那些话也不遑多让。”陆照睨了她一眼,“那小子脸都白了。”
薛月泱闻言,眼底似不自觉涌上新的泪意。
她先前有意躲避,还将洞府选得远远的,不就是不想伤了这些年的同门之情吗?
可自己刚刚一时心软,却还是招来李豫轩那样一番话。
薛月泱心中烦躁,声调高了几分嚷着:“明明是他先不顾一道长大的情分那般说我!闻人昭,你这人怎么回事?干嘛老是帮李豫轩说话?你……你给我出去!”
陆照听出她声音里多了一丝哽咽,想想到底还是那小子自己嘴上不饶人,被这么骂一遭也是活该。
他哄道:“好好,我不帮他说话了。我先帮你的腿敷药好不好?”
薛月泱转回目光,看向旁边青年捣鼓了半天的膏药,闷闷地问:“……这到底什么东西?”
这人对她还有用,自己不能真不理他。
“云林禅寺的金刚续骨膏,于骨伤有奇效,慧途大师听闻你的伤,特意给了我。”
陆照边说边整理了下手中涂匀了膏药的纱布,随后俯身低头,伸手小心地替她解开腿上固定木条的绳子。
“我自己来。”薛月泱声音音调不高地说。
但她先前绷直着腿,此时俯身去够脚踝处的绳结不是很方便。
陆照听出她语气里情绪不高,又把自己推开,于是一边继续伸手帮忙,一边故意逗她:“不都说和我拜了堂,还这么见外?”
听他提及自己刚刚的“豪言”,薛月泱立时窘了一下,但只低头一声不吭地扯着绳子,险些把它打成死结。
陆照拉开她的手,解开死结,取下那些木条,继续道:“看月泱这样子,是改主意了?唉,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从命了。毕竟只有你不要我的份,哪有我说话的资格……还以为今天我真能多个小媳妇呢!”
“闻人昭!你非要取笑我么?”薛月泱终于绷不住脸色,恼羞成怒地推了他一下。
“好好!不说笑了。”陆照见她玉颜生晕,低笑了一下,解释道:“我待月泱亦只兄妹之情,并无其他。”
薛月泱心中郁气未消,又听得出这人隐隐的话外之音,于是语气有些生硬地道:“你放心好了,我也不会喜欢你的。刚刚是我不对,不该拿你当挡箭牌。我会和豫轩说清楚,绝不给你添麻烦。不用委屈闻人公子,刻意来强调什么兄妹不兄妹的。”
陆照动作顿了顿,继续去拆她另一条小腿上的木条:“月泱,我刚刚并非虚言哄你。你我相识虽短,但当年望月泽之中,你年纪最小,但果敢机敏,我心中欣赏喜爱,是真心将你看做小妹的,并非只为避嫌。”
薛月泱听他声音始终和煦,如春风化雨,心气渐平。
她既打算利用此人刺探并靠近乾阳珠,自然不会真和他闹翻。
于是薛月泱和缓了语气,顺着他的话,语气怀疑中带着委屈:“我不信,你都不给我写信。云清姐姐云游时见了什么趣事都会来信与我说,还有姚家几位哥哥……半年前我师兄炼丹缺了材料,还是姚家大哥帮的忙。”
陆照拆了所有木条,随手拢到旁边,自袖中取出薛月泱的那枚符鹤,往额间一凑,在其中留下了自己印记,再递还给她:“这只给你,这样你有事也能寻我。你再给我留一只新的,可以了吗?”
薛月泱听见这个,面上才露出笑意,依了他的话照做。
陆照捏着纸鹤,突然又道:“月泱既不喜欢青梅竹马的英俊少年,刚也说不会喜欢我,莫非是已心有所属?不如与我说说是谁?兄长也好给你把把关。”
他忍不住想到当年她听见盛意松的话时那抹惆怅的笑容。
算算日子,盛意松该已成亲了吧?
薛月泱听了这话心里不大痛快,但只皱了皱鼻子,故意表情似羞又似怒地道:“没有!就算有我也不与你说!再说了,我就不能心向大道,无心情爱吗?我可是立志要当真君、哦不……我可是要当元君的人!”
修行界中,对于明神期的女修,更习惯以“元君”尊称之。
上一位前辈都证得真君了,自己怎么也不能太差,更不能给老家的父老乡亲们丢脸啊!
陆照先是瞠目,下一瞬眉宇舒展,笑得眼眸如星,尤其如今他顶着闻人昭那副昳丽样貌,眉眼间更是潋滟一片。
无情并非定得道,有情未必阻太玄。
但陆照没再开她玩笑,更没去笑她区区炼气初期就在这里异想天开。
此刻,他今日心中的种种不快和戾气全都一扫而空,终于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丰盈的脸颊,大笑道:“能!当然能!”
本君甚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