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这次甚至都不是被好声好气赶出来的——
是被直接踹出来的啊!
虽然乔鲁诺前辈绝非无辜,但我觉得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对着面前的牌子指指点点,直到身后突然多出来一道声音。
“看来你也‘深受其害’呢。”
刚刚还只在吐槽里出现的乔鲁诺前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在看清楚眼前的收容室是哪一间之后,他笑得有点苦涩:“嘛…其实在上面把这间收容室分配给我的时候我也很疑惑的。”
“你应该有从这上面感觉出来吧?”乔鲁诺从地上捡起了那张被一起扔出来的注意事项,拍了拍上面的灰,“这间收容室的主人很讨厌我啊。”
我背着手,小声嘟囔着:“他很明显是无差别讨厌所有人嘛…”
乔鲁诺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出声来:“没想到竟然得到了这样一个评价——”
“不过说这些话的时候最好还是走远一点哦。”金发治疗师突然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凑近小声说道,“说不定他正在门后面偷听呢!”
我背后的汗毛一下子就竖起来了:“不,不会吧乔鲁诺前辈?收容室的隔音这么不好吗?”
他耸了耸肩:“谁知道呢?毕竟收容物的性质不同,用于打造收容室的材料也不相同,自然隔音条件也就有区别了。”
“至少我上次从这里经过的时候,只是我的脚步声响起,这扇门后就被用力地敲打了一下,像是在暴力驱逐我一样。”
说着,他眨巴了一下那双翠色眼眸,从中流露出可怜的神色:“其实最佳员工不是那么好当的,我当时也很辛苦哦。”
貌似…貌似也可以理解…
毕竟我只是坐了一下阿帕基的椅子就被这样踹了出来,那么被用红笔写在警告事项上的乔鲁诺前辈进去工作的话只会受到更恶劣的对待吧?
这个04项目也不是所有的都那么友善嘛…
我在心里碎碎念着,然后抬头跟乔鲁诺前辈对视一眼。
我们两个同时因为「H-04-10」而叹气。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提起这些04项目的时候,他的话要变得比谈论迪亚波罗的时候要多的多。
当然,不排除迪亚波罗本来就是一个事很多照顾起来很麻烦的家伙的原因,但他的语气很明显变得…
更加温柔起来。
我说不上来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怀念吗?或者是别的,更深层次的东西。
也许在这个部门工作久了以后,跟不同的收容物相处得多了,那么自身的心理状况也会出现不同的变化。
就比如说我一开始还很期待在这样特殊的研究所里工作会不会非常有趣,但才过去几天,我就因为工作上的事和家里的事忙得精疲力竭了。
说到底都是家里那两个的错——
家不是温馨的港湾吗?为什么我的港湾每天都在刮风下雨?
想到这,我再次叹了一口气,竟然又跟乔鲁诺同步了。
“乔鲁诺前辈又在苦恼别的事情?”
他用手托着下巴,唇角上扬,看上去心情愉悦完全不像是不高兴的样子:“不。”
我将鼻子皱起来:“那你为什么要叹气。”
从这个时候开始,我的语气可能已经有点过分情绪化了。
在感知到这一点之后,乔鲁诺微微侧目看向我,随后竖起一根手指,讲得头头是道:“因为——”
“你的表情看着苦巴巴的,一看就知道马上要开始叹气了。”
说着,他嘴角扬起的笑容弧度变大,伸手点了一下自己的鼻尖:“所以我在想,在什么时候叹气能跟你同步呢?”
“没想到一下子就猜中了!”
我难得看见他这样孩子气的表现,甚至笑容也不再像是布加拉提那样浅淡但温和的微笑,而是更随便的,只是因为想笑而露出了牙齿。
这样自在的表现让他看上去更像个年轻人,而不是插着手老成又爱捉弄人的治疗师。
不过说起来也是,乔鲁诺前辈年纪并不大,自己又爱吃甜食,比部门里真正的小孩还要喜欢恶作剧…
这么想的话,比起仗助前辈,乔鲁诺前辈才是那个部门里真正的大小孩吧?
但是这不是他现在捉弄我的理由!
我生气地瞪着他,第一次没有用“前辈”来称呼面前的人:“乔鲁诺!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过分!”
面前的青年一下子就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有些茫然地看着我,被我的气势惊得下意识后仰了一下。
“我每一次被迫加班都跟你有关!你还老用很痛的治疗方式来吓我!你简直就是坏得没边了!”
那双翠色眼珠中很快地闪烁过一道亮光:“这样吗?”
“那在你眼中,我跟乔瑟夫先生谁更坏呢?”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并不严肃,但就是莫名让我感受到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恐慌感。
仿佛如果再这么放肆下去,就真的会迎来很不得了的结果。
“那——”
我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声音也变低了很多:“那还是乔瑟夫先生更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