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上我的目光时,长发前辈那头正在无风自动,仿佛有生命力一般的黑发逐渐平息下来了。
那双克莱因蓝色的眼眸中,紧缩起来的瞳孔正在逐渐恢复平静,并且随着对视的时间延长,缓缓扩张成了圆润的形状。
“亲爱的,你也觉得旁边这个绿色牙膏太聒噪了对吗?”“喂!吵闹的人究竟是谁啊!”
可恶…山岸由花子这家伙在恋爱脑状态的时候怎么比东方仗助那家伙还要来的烦人一点?
岸边露伴下意识用舌苔碾了碾自己的臼齿,目光紧盯着不远处正向这边走过来的我。
虽然很不想提醒这个蠢货…
“喂。”
我抬起头时,对上了那双青色眼眸,以及从中流露出来的,莫名焦躁的神情。
“这家伙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你确定你要跟她单独聊聊吗?”
他这样说着,话里话外似乎都在说——“山岸由花子是个情绪不稳定的定时炸弹”,“山岸由花子很危险,要远离”。
但…
说实在的,这又不只是由花子前辈一个人的错。
虽然我总有一种事情如此巧合,像是被命运做局一般的倒霉感,但…
事情都已经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尽管一开始是被意外卷进来的,但要是现在还是选择逃避什么都不说的话,我才是那个罪恶多端的家伙。
由我开始的事情,也应该由我来结束才对。
我伸出手,示意面前的女士将手掌搭上来。
“那么,跟着我来吧,由花子。”
那双蓝眼睛呆滞了片刻。
深色的瞳孔中,我的倒影清晰可见。
果然…
她已经不能更喜欢面前的人了——
毕竟在这个本身就由全部的“love”构成的故事中,另一个主人公已经是她对爱的全部定义了。
…
那个笨蛋就这样跟着那个疯婆子走了。
哈…果然是笨蛋,连趋利避害是什么都不知道。
漫画家生着闷气,用力将自己的屁股摔在餐厅的椅子上,双手抱胸瞪着某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时坐在对面的广濑康穗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将布丁勺子塞进嘴里咬着:“所以…露伴老师你刚刚其实是在替她解围对吧?”
岸边露伴一下子就炸了:“解围?!你从哪看出来我在替那个笨蛋解围?!”
“我只不过是看山岸由花子那个家伙变成现在这样又笨又疯又没脑子的样子觉得头疼而已,跟那个笨蛋才没有关系!”
…那看来就是了。
其实,在异常收容部门,无论是一科还是二科,所有人都知道该怎么理解岸边露伴的话。
毕竟这个刻薄的漫画家看上去很难懂,其实只要把他大部分时候说出来的话反方向理解就可以了。
至于为什么二科的人也知道这一点…
那就要问岸边露伴自己为什么总一有空就在一科二科之间来回窜,就为了多看几眼别的收容物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