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啊？”柳明允叹了口气，他尴尬地挠了挠头，低头思考了一下，才面色沉重抬头，认真地说，“不是我们不想说啊，是不能说。”

“……”孟宇汀本以为柳明允搞这出是要说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可听到他这么说，他迅速冷下了脸。

很无奈，从来没有这么无奈过。

“陈默说过了，不让我们跟你说。”柳明梦摇了摇头，心虚感很重。

“为、为什么？”孟宇汀深呼一口气。

他虽然不知道真相，但心里总是没来由地发慌，因此迫切地想要知道原因。

高丽丽鼓起勇气，她叹了口气，指了指门口，提醒道：“那你还是去看看吧，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好。”孟宇汀点头，连忙起身冲向宋云浮的办公室。

一路上都畅通无阻。

孟宇汀喘着粗气，站在了办公室门口。

他伸手想要推开面前这扇门，却久久没有动作，急促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缓，他不敢去想里面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孟宇汀叹了口气，随即立刻推开办公室的门。

入目的便是陈默跪在宋云浮身前，而宋云浮，正用杏黄色高跟鞋的鞋尖挑起陈默的下巴。

孟宇汀头皮发麻，慌张地去看陈默，却发现他脸上明晃晃的几个巴掌印格外明显。

而办公室的其他老师，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忙着自己的事。

宋云浮和陈默听见声音，齐齐转头看向孟宇汀。

陈默那双眼睛在看到来人是孟宇汀的同时，立刻低垂下来，偏过头不愿让孟宇汀看见自己如今这副狼狈的模样。

宋云浮好像早就料想到孟宇汀会来一般。

她淡淡偏过头，笑着伸脚踩在陈默的肩膀上，戏谑地看着陈默：“哦？陈默？原来，你也有在乎的人啊？”

宋云浮一脚踹倒陈默，起身抓着陈默的头发，逼着他与孟宇汀对视。

孟宇汀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连忙上前拉过陈默，震惊地问道：“你干什么？！”

“我教训我自己的弟弟，跟你有什么关系？”宋云浮向后退了一步，懒洋洋地靠在桌沿，轻挑眉毛，笑着问。

“你！”孟宇汀怒视着宋云浮，随即连忙拍了拍陈默的背，手背轻抚在陈默的脸上，着急地问道，“你没事吧？”

“陈默，爬过来。”宋云浮笑着动动指头，弯腰看着他。

“是，姐姐。”陈默轻轻推开孟宇汀的手，虽满是不舍，却依旧得照做。

“宋云浮！为人师表！你不能这么做！”孟宇汀挡在陈默身前，深呼一口气，看着宋云浮的眼神里带着重重的疑惑，“作为姐姐！你也不能这么侮辱他！”

“规则上不是说她是好人的吗？那她现在是在做什么？如果规则单是错误的，如果陈默他……”孟宇汀脑中的思绪混乱，愣了一下，随即将视线落在陈默身上，“不可信的话……”

“哦？孟同学，你也很在意他是吗？”宋云浮笑着上前，轻轻挑起陈默的下巴，侧眸笑着看向孟宇汀，“好啊，那你就代替他，舔干净我的鞋。”

“你！”听见宋云浮的话，孟宇汀瞬间将刚刚的想法抛之脑后。他没有搭理她，而是转身带着陈默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在孟宇汀看不见的地方，陈默和宋云浮勾起了唇角。

“那么，我亲爱的弟弟，姐姐就只能帮助你到这了。”在孟宇汀和陈默两人走后，宋云浮的声音缓缓响起。

她蛊惑似的妖艳眼眸中，蕴藏着许多难以言说的情绪。

孟宇汀拉着陈默的手，一路离开了教学楼。

外面春天早已到来，却春雪茫茫。

他站在原地，抬头看着从天上飘落的雪花，伸手想要接住，雪花却在触碰到手的瞬间消融成了水珠。

雪花飘落在陈默的发丝上。

孟宇汀眼尖地发现，伸手替陈默拂去，与此同时，他叹了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陈默，我知道的，你害怕她，是不是？没关系的，你还有我呢，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陈默，你还有我，你跟我说，我可以帮你的。”

陈默伸手抓住孟宇汀的手腕，抬眼看着孟宇汀，嘴角上扬，笑容比平常更加放肆：“不是，那都是我事先串通好的。”

“……”孟宇汀一愣，像是没反应过来陈默话里的意思一般。

当时事情紧急，他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带他走！

孟宇汀只看到陈默脸上的巴掌印，并没有来得及仔细看看陈默身上是不是还有其他伤。

现在有机会仔细瞧了，却发现陈默身上除了脸上的巴掌印以外，并没有其他明显的伤势，就连当时宋云浮踩在陈默肩膀的那处，也没有在校服上留下脚印。

“……”孟宇汀伸手抚摸着陈默脸上的巴掌印，平静地问道，“那你脸上的伤呢？”

陈默握住孟宇汀的手，偏头蹭了蹭：“我自己打的。”

“为什么？”孟宇汀不理解，问道。

“孟宇汀，我喜欢你。”陈默字字清晰，一字一句，似乎尽是真心。

“……”孟宇汀一僵，低着头，似乎在极力忍耐什么。

陈默并没有发现孟宇汀的异样，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好吗？”

孟宇汀脸色苍白，反手就扇向陈默。

“啪”的一声，回荡在空荡荡的操场上，格外清脆。

陈默愣住了，就连孟宇汀自己都愣住了。

这一切都是在一瞬之间发生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本能所为。

他没有穿校服外套，身上只穿着件单薄的校服半袖。

雪花落在孟宇汀消瘦白净的胳膊上，冷得他浑身一颤。

“……”陈默无声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孟宇汀的身上。

孟宇汀捏紧裤缝，眼泪不知何时蓄满了眼眶。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贸然动作，只是无声地站在一起。

孟宇汀低头，手里死死地揪着陈默的外套，又抬头看着陈默。

两人四目相对时，陈默发现孟宇汀的眼眶红红的。孟宇汀主动撇开目光：“抱歉，我不是……”

话没说完，孟宇汀扑向陈默，双手环住了陈默的脖颈，伸头就吻了上去，蜻蜓点水般，淡淡的一吻。

唇瓣与脸颊接触的瞬间，柔软的触碰，就如同水滴入大海，无声无息，又像是春天的惊雷一般，掀起狂澜。

陈默猝不及防地向后退了一步，堪堪重新站稳脚跟，伸手小心翼翼地扶住孟宇汀的腰，耳尖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