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放霎时顿了顿,莫名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身体似乎有一瞬不受自己的控制,反应过来后他稍微怔了一下,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耳廓感到有微热的气息拂过,有些痒,凌放无意识地抖了抖耳朵。
整个过程其实也就几秒,纪川莫说完就松开手直起身,语气恢复正常:“走了,我还要上去找衣服的主人呢,晚安,睡个好觉。”说完便转身去按电梯,薄唇却在凌放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勾了勾。
这个人还挺不禁逗的,纪川莫在心里想道,蹙眉的样子,耳朵会动的样子,莫名有些可爱,就是手有点凉。
不过,凌放在这里的话,是今晚刚好没出去呢,还是说,真的不是他?
衣服是纪川莫在家里随手拿的,只是一个找上门的借口。在电梯门关上之前,他看见凌放已经关门回屋,便抬手按下5楼,掏出手机给仇连发信息:[有情况么。]
纪川莫回到家里时,仇连的信息也刚好回了过来:[没有,今晚没有发现猎人出手的痕迹。]
所以,这仍然不能说明什么,凌放究竟是不是那个出现在汐落城里的猎人,看来还有待验证。
纪川莫把衣服随意扔到沙发角落,走向吧台,打算把昨晚开的苦艾酒喝完就去洗澡睡觉,毕竟昨晚做了梦之后,他一夜都没睡好。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电梯门彻底关上后,7楼的房门又悄悄拉开了。
凌放看见电梯的数字并没有往上走,而是直接下到了5楼,停住就没再动了。
这下他基本可以确定,纪川莫在试探自己——自那晚的啸月之夜他出手过后,这些天对方都在有意无意地观察他、试探他。就连刚刚的举动,也像只是为了干扰他的心神、影响他的判断。
再次关上门,坐回到客厅地毯上,凌放开始凝神认真地思考起来:这突如其来的试探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什么样的存在会想要探查自己的身份呢。
猎人不会对普通人产生威胁,而且普通人也没有纠结猎人身份的理由,但凌放没有在纪川莫身上感知到吸血鬼的气息,霰灵也没有示警,所以,那会是以柯么。
如果纪川莫真的是以柯,那费尽心思来试探自己对他有什么好处,是想排除异己么。
不对,按照这里的子恶清剿情况来看,他们的行事也算是在维护这座城市的基础安全,今晚也刚好见证了这一点,的确是不会与人类社会为敌的样子。
所以,是想确认我是不是鬼猎,会不会威胁到他们在这里的存在?那如果我真的是鬼猎,他这样送上门来,就不怕暴露了他自己?怎么敢的,以柯既然避世了这么久,那应该得对猎人避如蛇蝎才能更好地隐藏自身吧。
而且明明之前在射箭馆里天天见的时候都相安无事,纪川莫却能在啸月之夜过后,精准地把那个疑似猎人的目标对向了自己,是有哪里暴露了么,还是说,仅仅只是因为自己那天没去射箭馆,所以引起了他的注意?
啧,我没来探查你们以柯的事,你反而探查起我的身份来了,真是倒反天罡。今晚那一行人里会有他么,是因为我今晚没有出手,所以找上门来?但这又能验证什么呢。
以柯......如果不为敌的话,会有达成合作的可能么。
但只一瞬,凌放就摇头打消了这个想法。
现阶段有太多的事情尚未查明,除了规模异常的子恶侵变,还有北林遗迹奇怪的声音,以及杨云朔今晚告诉自己的,有关联盟高层跟地下斗技场的事。
而且以柯就算不会为敌,也未必能成为友,毕竟势力阵营不一样,他们避世了那么久,还是别牵扯进来了。
一头雾水的事情太多,局势不明,敌也不明。更何况这个地方不归属任何势力管辖,无法得到联盟分部的支援,需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在那样未知的情况下贸然暴露自己,可能会导致在这里的调查难以进行下去,不能冒这个险。
凌放凝思了一番后,抬手解除霰灵的结界,问:“霰,刚刚那个人给你什么感觉。”
结界消散,霰灵飘在空中歪了歪头:“嗯?感觉?感觉还不错,他是在追求凌吗~”说着还左右荡了荡,脑袋上的呆毛跟着翘了翘。
这什么跟什么?凌放无语。
但不知怎么的,他莫名就想起了对方刚刚抵在门框上,微微倾身,以及俯在他耳边的那一幕,耳朵似乎还有些痒。
凌放赶紧甩了甩头,把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算了,还是先找机会探查一下地下斗技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