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头道：“你可查看仔细了。咱们跟卜家也好有个交代，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仵作道：“任你找谁来验，结果都一样。卜家再想找麻烦，也挑不出一点错。”

狱头这才舒展了一张脸，挥手道：“赶紧往卜家送信。”然后又道：“你们两个先把这女的送回去。”

一个狱卒道：“头，卜家要非找个偿命的呢？”

狱头道：“就他们家这过了今天没明天，还不是早晚偿命。卜家人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女人又被扔回了牢里。

这么一番折腾，五号又醒了过来。她只觉得耳边太过吵闹。还没睁眼，她便喊道：“都闭嘴。山中无老虎，猴子做大王！你们是要反吗？”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反而把噪子扯得疼痛不已。

几个女人过来，把她身上的衣服拢好。

“幸好，看样子没被作践！”

“反正都是个死，有什么好在意这个的！”

“大小姐出汗了，这烧是不是该退了？”

“要我说，还不如一直昏迷着呢！”

五号意识确实清醒了不少。她心中奇怪道：“我这是在哪？怎么还有大小姐？谁是大小姐？我们都是一帮孤儿！”

昏昏沉沉中，她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直到了后半夜，外面一声炸雷，惊得众人齐呼。五号也突然想起她似乎死了！

她自幼便是个孤儿，被收进了帮派。靠着命硬，熬走了多少人才排上了第五的位置。虽然她不是最聪明、最有才华的人，但她自认为最忠心。

果然，在老大遇到危险时，她有了展现忠心的机会。她替老大挡下了致命一箭。虽然老大一直在怒吼不需要她救，但她知道，那都是老大悲伤下的伪心之言。

五号想安慰一下老大，但话未出囗，气息便弱了。她似乎听到老二在问：“你们没告诉她计划吗？”她想问：“什么计划？”

但此刻看来，什么计划已经不重要啦。她看着黑漆漆的周围，闻着酸臭的味道。她敢确定这不是在帮派里。

她没死。那么她是被对手俘虏了？不会吧！她的尸体老大都不带回去吗？还是当时情况紧急，他们撤走时，没法带走她？

不对！五号突然记起，她身上有伤。可是此刻，她只觉衣服有点湿，身上没劲，是病后的症状。她的腹部却一点也不疼。

想到这，她把手伸进衣服里，摸了一下，腹部平滑、柔软，一丁点伤也没有。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真死了。那她现在又算是怎么回事儿？难不成是传说中的借尸还魂？这种事情也就在话本里能看到。

她的身体还很虚弱。没容她多想，便又沉沉睡去。

第二日，雨声停了。牢里依然是哀嚎一片。五号的噪子还很疼，说不了话。透过小窗的光亮，她看出这是一个监牢。自己也太倒霉了吧！竟然成了一个罪犯。

自己做杀手的时候可从未被抓过。这是在弥补当初的不完整。她不想和官府打交道，难不成一定要判个斩立决，才配得上自己的杀手生涯。

她的脑海里一直在胡思乱想，一个女人看到她醒了，便把一个婴儿往她面前递了递，道：“再看一眼哥儿吧！今日便要出判决书了。”

五号心道：“判吧！判完行刑，大不了我再轮回一次。”

狱卒们送来了吃的。大家都是边哭边吃，说可能是最后一顿断头饭。五号被他们哭得心烦。有人喂她饭，她也直接拒绝。

过了午时三刻，五号就听有人在念：“菩萨保佑！”

没过多久，有人过来打开了监牢门，他们互相搀扶着往外走。五号走起路来，如同踩在棉花上，找不到着力点，歪歪扭扭往前去。

一群人到了公堂之上。五号看到堂上已经跪着几个人。那几个人已经受过重刑，浑身上下如同在血水中泡过。不及多看，已经有人推着她跪下。她的身子实在撑不住，便匍匐在地，除了眼前的地砖，什么也看不到。

大家全部跪好之后，便有官员开始宣读判决书。五号此时才知，她们这群人姓乐，犯了通敌卖国罪。主犯是斩首。其他男人则流放。女人除了主犯一家跟随流放，其他则沦为官奴。

在一片谢恩声中，五号在想：“哪个名字是我？”她到底判了个什么啊！可千万别是流放或官奴。她只求速死！她可吃不了苦，受不了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