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亦婉道：“奶娘，我跟您说实话，我不想跟着大人。我只想做个丫鬟。”

周奶娘道：“傻丫头！丫鬟有什么好？一辈子伺候人，看别人的脸色生活。”

乐亦婉道：“就算是做了姨娘，不还是伺候人？做丫鬟省心，做姨娘可安稳不了！我做不来姨娘。”

周奶娘低声道：“那是别人家。咱们府中可不会。我是看着大人长到这般大。他可只对你一个上心。只要你能抓住他的心。就算他将来娶了妻，你也一样与众不同。”

若是换个人，大概就信了周奶娘的话。乐亦婉确是不信。她早知道周奶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周奶娘做什么事都以齐明于为主。

她现在说的好听，处处是为乐亦婉着想。如果有一天，主母进了门。乐亦婉敢霸着齐明于，周奶娘第一个容不下她。周奶娘绝不会让齐明于落个宠妾灭妻的名声。她也不会看着府里的男女主子不和睦。

周奶娘如今这般劝她，不过是因为，齐明于房里无人。她想抓着这机会，让齐明于知晓女人的好。

乐亦婉看得明白，苦着一张脸道：“奶娘容我再想想吧！我的月事还没来，哪里算得上是女人？我心里害怕的很。”

周奶娘道：“你年龄小，我也知道。不过你放心，大人是个体贴的人。他还嘱咐我，要教你一些人事，就怕你胆怯。”

乐亦婉心道：“我并不想学什么人事。你们逼急了我，我可就真不做人事。”

周奶娘示意乐亦婉先坐，她则去翻箱倒柜。过了一会儿，周奶娘再回来，手上多了个册子。

乐亦婉不解道：“这是什么书？”她可不乐意看书。自从能认全帮里的任务单，她就再没读过书。

周奶娘道：“这可是好东西。你也曾读书识字。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拿回去看。”

周奶娘把她推了出去。乐亦婉很是好奇，边走路边翻开看。她越翻越快，最后目瞪囗呆。过了片刻，她才想起来该把册子收好，不能让别人看到。

她没想到这是风月图册。这种东西又不能随手扔掉。干脆烧掉算了！想想周奶娘的态度，她烧一本，就能迎来两本。

她不明白，两个人打架有什么可学的。如果齐明于只为了和她有床笫之欢，她也不是完全排斥。江湖儿女，随心所欲。但是什么通房，什么姨娘，她一点兴趣也没有。

正烦着呢，齐伯说是孔小姐来找。乐亦婉叹气，她可真有精力。就不能好好休息一会。

孔映蓉坐在马车上，一看到乐亦婉就高兴地招手。

“豌豆，咱们去逛街！”

乐亦婉道：“孔小姐，咱们先去牙行吧。你应该去买两个贴身丫鬟。我毕竟不是你的人，不能一直陪着你。”

孔映蓉道：“你先上车。有话咱们车上说。”

乐亦婉只好向齐伯说明情况。齐伯点了头，她才坐上马车。

“找丫鬟，也靠眼缘！我几次三番被人背叛，也很难相信人。”

乐亦婉道：“你不可能一直一个人。就算害怕，也要试着去面对。不能因噎废食。”

孔映蓉道：“我们先去逛街。碰到牙行再说。”

乐亦婉也只能听命。

孔映蓉道：“我们先去衣服铺子，买几套实兴的衣服。再去首饰铺子。”

乐亦婉道：“皇上给你的赏赐中，没有这些东西吗？”

“有啊！不过那些东西平时又不能穿。我要买些日常出门的衣服。”

女孩子只要想逛街，衣柜里就永远没有合适的衣服。

两个人先进了一家成家铺。孔映蓉有点儿像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乐亦婉知道，她只是单纯的喜欢。不顾旁人的眼光，孔映蓉小手一指就是买。

她们买了衣服之后，就专进首饰铺。孔映蓉刚看上一副头面，身后就传来了娇喝声：“慢着，这副头面我要了。”

乐亦婉回头一看，可真是巧了。齐明于的大嫂跟几位夫人、小姐走了进来。这么冷的天，他们的穿着却不显臃肿，可见衣服的保暖性很好。连帽披风似乎都是皮毛之类。具体是什么皮毛，乐亦婉就没研究过。

乐亦婉赶紧向她施礼，道：“奴婢见过大少夫人。”

大少夫人娄落霞，轻声细语道：“免了。你怎么没在三弟面前伺候？”

乐亦婉道：“大人有事，不方便带着奴婢。这位是孔小姐，我陪她过来买首饰。”

孔映蓉便大大方方向她们施礼，声音清脆道：“见过各位夫人，小姐。我初次入都城。一应事务多有不便。齐大人便吩咐豌豆照顾我一些。”

娄落霞很是好奇，这位孔小姐与三弟是什么关系，竟让自己的侍女相陪。大家其实也很好奇。但没人会问。

乐亦婉也不想与不相干的人解释什么。

刚才出声的那位小姐，道：“既然与齐大人认识，大家都不算外人。我再看看其他的。”

孔映蓉也不想刚来就结怨，笑道：“没想到我竟然能与小姐的眼光相似。多谢这位小姐相让。”

结了帐，乐亦婉示意孔映蓉快走。实在是众人探究的目光，犹如实质。乐亦婉只觉后背要烧个洞出来。

孔映蓉却不忙，她走到娄落霞身边道：“大少夫人可有喜欢的首饰。我们初次见面，我买一套送于你，作为见面礼！”

娄落霞道：“这怎么好意思！我与姑娘素昧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