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亦婉如今过得清闲。齐明于不在，大家的时间突然就多了起来。其他人还可以做女红打发时间。她却坐不住。

冬霜劝她：“你就绣吧！不管怎么样，每月还能多个十几文。就说我吧，每个月的月钱要给家里。自己手里就只有这点绣手帕的钱。”

乐亦婉心道：“照这个方法，我什么时候能把帮派建起来。”

乐亦婉道：“除了绣帕子，就没其它活了吗？”

冬霜道：“还有很多。只是不适合咱们。帕子可以带在身上自由进出，不容易被别人发现。”

两人正说着话，春芽一身狼狈跑了进来。

冬霜忙问道：“春芽姐，这是怎么了？”

春芽眼睛是红的，声音里还有怒气和慌乱：“出门没看黄历，真是倒霉！碰上了街上的丑脸张。那王八蛋把我堵在了街上。要不是我穿的厚，今日就吃亏了。”

乐亦婉听说过这人，不过一直没见过。听说这人长得丑，一股子蛮劲，是个街头混混，手下有十几个人，全是欺软怕硬的主。

“滴血流脓的畜生，也就敢欺负咱们。欺软怕硬的软蛋，看到那些千金小姐，比谁躲的都快。”

春芽快手把弄脏的衣服换掉，又把头发打理好。她嘴里还在咒骂：“我咒他出门摔跟头，吃饼子硌掉牙，出门让人套麻袋，扔到护城河里喂鱼虾。”

乐亦婉被她的话触动。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冬霜在一旁同仇敌忾，也是不停骂那位丑脸张。

乐亦婉道：“既然你那么讨厌他，我去帮你出气！”

春芽不信道：“你为什么要帮我？我遇到这种事你应该拍手叫好！”

乐亦婉义正言辞道：“咱们同为女人，我怎么会为这事幸灾乐祸。当然，我也不是白帮你。你得拿钱！”

春芽道：“多少钱？”

乐亦婉很怕把她吓跑，小心道：“二十文。打到你解气为止。”

春芽瞪大了双眼，道：“你在抢钱啊！二十文还是算了，我只当踩了狗屎！”

乐亦婉也不强求，道：“你不愿意就算了。你们可以找其他人商量。只要谁肯出钱，我就出手！”

虽说生意没谈成，但乐亦婉有了新想法。她不能做坏事，但可以做惩凶罚恶的事。

乐亦婉看到了春芽的态度。她意识到这种生意不能找丫鬟、婆子们做。她们受了欺负，不会拿钱出气，大多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

出了府，乐亦婉直奔书斋。她记得崔小姐说过，可以到书斋找她。

书斋里人很多，大多数都是男客。那些女客一般是来买用品。乐亦婉上次在这儿出过风头，书斋的老板和伙计对她有印象。

“姑娘要点什么？”老板还是很热情。

乐亦婉道：“崔小姐这两天有来吗？”

“这两天，天气不好，崔小姐只派了她的丫鬟过来。今日会不会来不知道。”

乐亦婉便在不起眼的书架后等着。书斋里摆有炭炉，人气也足，倒是挺暖和。乐亦婉坐了不久，闻着墨香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身体的本能还在，有人靠近，她马上惊醒。小青刚要拍她，就被她扣住了手。小青吓得“哎”一声。乐亦婉才赶紧放开手。

崔若妍走过来，坐下道：“你这样可不像是来看书的！”

乐亦婉不好意思道：“嗯，我从小就不爱念书，勉强认得几个字。比不得崔小姐出口成章。其实我很好奇，以崔小姐的身份，把喜欢的书买回去就好了，何必非要跑到这儿看。”

崔若妍笑道：“其实有三个原因：一、这世上好书何其多，我不可能每一本都买回去；其二、这里有些书印刷得少，我若买走，别人就看不到了。好书就应该大家都来读一读；其三、我的所思所想总有限。来到这儿可以听听别人的想法，有助于开阔眼界，改变思维。有些看不懂的地方，还可以和大家一起讨论。”

乐亦婉心道：“看个书也有这么多道理，果然，我只适合简单的事！”她由衷佩服道：“崔小姐能为别人着想，奴婢佩服。”

崔若妍捂嘴一笑，道：“这真的不算什么。我不过是正好有条件。听老板说你专程来找我。”

乐亦婉道：“是有件事儿想跟你合作一下，但小姐品性高洁，我反而说不出口。”

崔若妍道：“你快别夸我，我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这也不是说事的地方，咱们换个地方。”

乐亦婉却有点踌躇不决，心想：“崔小姐是文人心性，会不会讨厌这种俗事？我不该冲动，应该先去找孔小姐。”但她心里也知道，崔、孔二人的圈子高低不同。她才会第一反应找崔小姐合作。

不过既然来了，总该先试一下，就算谈不拢，也没什么。给自己鼓了鼓劲，乐亦婉心里稍稍安定。

崔若妍带她去了一个戏园。这地方可比茶楼好。茶楼可以显示出身份，戏园就鱼龙混杂。

两个人不为听戏，便选了个离戏台远的隔间。茶水一壶，零食摆了四样，便无人再来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