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医院也只有少数几个值班人员,都在医院里不出来,甚至大门前安营扎寨的医闹们也都呼呼大睡,完全没有目击者。”
随着谭国良开始介绍,卓恒、樊朔和虞晴三人纷纷打开PAD,将当年拍摄的现场照调出。
照片中,丁敏是短发,发质干枯发黄,从形态看身高不超过一米六,体重九十斤左右,对于刚生过孩子的妇女来说,这个体重明显偏低。
被害时,丁敏上身穿灰色短袖,下身着黑色长裤,灰色内衣,皆洗得发白变色。
尸体被发现时,丁敏身旁的“罪”字非常明显,字体为楷书,嫌疑人下笔流畅,书写时没有任何迟疑和停顿,每个笔画深浅粗细基本一致。
嫌疑人犯案后情绪稳定,仇恨并未令其丧失理智,怀疑其有轻微的反社会人格。
在心里下了定义后,卓恒问,“丁敏死前的那场医闹,能具体讲讲吗?”
谭国良点头,“可以。那家人姓何,也是竹香村的,和丁敏男人是出了五服的亲戚。
那家老爷子心脏里长了个瘤子,得切掉,手术风险本来就高,术前告知书家属们也都签字了的,谁知手术失败后就开始闹事儿。
丁敏死的时候已经闹五天了,那时候天热,老爷子尸体都臭了,家人也不肯埋,每天见了主刀大夫就骂人家是庸医,还压着大夫看尸体,县局调解了两三次都不行。
不过丁敏死后那家人也怕了,草草要了两千块钱就走了,闹事儿的换成丁敏男人,你说这事儿闹的。”
卓恒没评价,而是问,“现场没发现脚印?”
谭国良叹气,“我们这块儿夏天基本天天下雨,丁敏被害后不到一个小时就下了一场,足迹被雨水冲刷掉,没有采集到有效信息。”
三人理解地点点头,许多悬案之所以成为悬案,不是因为犯罪手法多么高明,而是很多因素叠加共同造成的。
目击者害怕报复不肯说实话,天气原因冲刷掉有用线索,甚至其他令人匪夷所思的巧合,只能说事不凑巧,谁碰上谁倒霉。
华阳县不大,不到十五分钟,汽车就在一处路口停下,马金宇指着车外的路口道,“就那儿。当时丁敏就倒在路口正中。”
杀人后掩饰罪行是大多数嫌疑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事,其中掩饰罪行的方法之一就是让人找不到尸体。
但本案嫌疑人不同,竟然将被害人放置在路口,生怕别人发现不了,泄愤意图十分明显。
虞晴问,“谭队,您接手案件后都调查了哪些方向?”
谭国良说,“主要是围绕医闹调查,丁敏得罪过的人最多的就是医生和护士,不只人民医院,其他医院的也有,不过这些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后来丁敏男人迅速再婚,我们还调查了他和他后妻,都没线索,加上案件没有目击者,就这么成了悬案。”
三人点点头,谭队的调查方向没问题,是常规的命案调查流程。
但从后续发展来看,嫌疑人并非华阳县人,而是偶尔来到华阳县,犯案后大概率就走了。
这类流窜作案最难查,谭队找不到凶手也不奇怪。
卓恒推开车门,“走,下去看......”
最后一个看字还没出口,就被200米外的哭嚎声打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医院门口围着一圈儿披麻戴孝的孝子贤孙,正对着草席上的尸体嚎丧。
尸体身上盖着白布,光着的脚后跟从白布下露出,泛出恐怖的青灰色。
“苍天啊,医院医生治死人还想抵赖,有没有天理啊,老天爷,您可得给我们老百姓做主啊。”
“庸医治死人医院还包庇,天爷啊,您怎么不霹下雷电死他们,为我们做主啊。”
嚎丧人四周架着四五架手机,正全方位直播医闹。
专业的哭嚎声隔了两百米,仍有力地传进众人耳中。
谭国良和马金宇面色铁青,特别是谭国良,他本就是个火爆脾气,为此没少得罪人,不然也不会退休只是个县局刑侦队长。
悬案组的话他听明白了,杀害丁敏的嫌疑人针对的是医闹群体,这帮人还在这儿不要命地闹腾,嫌死得太晚是吧。
他气势汹汹地往人民医院的方向走,马金宇拉都拉不住,谭国良边走边喊,“嘿,干什么呢,妨碍医院治病救人你们承担得起吗?”
“天爷啊,还治病救人,他们不杀人就不错了。”
有妇人挺着大肚子讽刺道,“我说你算干嘛滴,关你什么事儿,告诉你甭管闲事儿,滚,该干嘛干嘛!”
谭国良严肃脸,“我就管了,怎么的,丁六丫,你大姨就因为医闹被杀,你也想步她的后尘?”
被叫做丁六丫的孕妇立马掐腰回道,“胡说,我大姨明明是被医生报复了,不然医院赔钱干嘛?!
谭队长,您都退休了,还多管闲事儿,怎么,还惦记我大姨呢?
您就是再惦记,她也活不了,您死了那份儿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