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沙哑，“你们想知道什么？”

虞晴声音坚定，“你杀人的所有细节，从姜海涛一家开始，任何一件小事都不要漏掉。”

姜敏陷入回忆，周身的歇斯底里尽数散尽，又回到了那个第一眼美女的状态。

她讲了姜海涛对她的折磨，讲了于颖的冷漠、助纣为虐，以及姜峰的辱骂，又讲了那晚她是如何动手的，如何跑到天台，如何遇到了邵博明，以及两人之间的约定。

“邵博明是怎么做到干扰法医的死亡时间判断的？”虞晴问。

“我不知道。”姜敏摇摇头，“当时他让我去了他家，他自己在我家布置的，之后不到五点我就起床去上学了，后面的事儿你们警方应该有记录。”

“行，那再说说艾华，为什么杀他？”

“因为他该死。”姜敏看向虞晴，“他家暴宋榕阿姨，宋榕阿姨是好人，经常给我吃的，却被艾华打，还经常受伤，受伤后就来诊所看伤，好几次都是我帮她包扎的......

我跟踪了艾华两天，他爱喝酒，第三天就喝醉了，正好那晚宋榕在便利店值班，我就尾随艾华进入家门......”

接着，姜敏叙述了杀害韩天、管俊以及杨帆的过程，许多细节都跟案发现场一致，不是凶手很难知道这些。

讲完，她看向虞晴，很轻松地笑道，“警官，你觉得我做得不对吗？

艾华、韩天、管俊和杨帆，他们哪一个不该死？

特别是管俊，他是□□犯，□□了十三个人！

你们不知道，杀了他之后我有多兴奋，我为那些女人报仇了，他再也无法作恶......”

“姜敏，无论他们是不是该死，都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后再死，而不是被你私刑处决，你没有这个权利。”虞晴表情严肃地打断姜敏的自我认同。

姜敏呵呵呵笑，“是嘛，可宋榕、那些被韩天霸凌的同学都很感激我，还有那些被杨帆碰瓷的司机。

法律可以约束管俊这样的罪犯，可他们三个呢？你们真的能做到制裁吗？

杨帆碰瓷了四年，警察管过吗？不都是和稀泥！”

虞晴摇摇头，“姜敏，咱们暂且不争论这个，你有没有想过，你让邵博明失望了？

他替你顶罪，清扫现场，将所有证据都指向自己，甚至为了保护你，移动了姜海涛和于颖的尸体位置，你是怎么做的？

他的唯一心愿就是让你做个好人，我相信，邵博明嘴里的好人，绝不是私刑处决他人的杀人犯！

管俊单且不论，对于其他人，你扪心自问，杀人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吗？

你连杀人的勇气都有，就不能想到别的方法挽救受害人？

看看你现在，就算找再多理由，你都是杀人犯，要不然你为什么睡不着觉？”

姜敏不说话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没见到现场，不知道邵博明为了让她光明正大地活下去，竟然连尸体位置都移动了，邵哥哥......

哀嚎痛哭声在审讯室内响起，撕心裂肺，摄人心弦。

虞晴没打算继续打击她，第一轮审讯审到这个程度算是非常成功了，后续再查缺补漏，案子也就可以走结案、送审环节了。

卓恒、虞晴和龚亮相继起身，离开前，龚亮这个负责了五件案子的警察回过头，可惜地看向姜敏。

“孩子，13岁时你就应该报警了，那时你是未成年，连14岁都不到，姜海涛铁定坐牢，你也会被送到福利机构......”

龚亮没继续说下去，在成年人看来最合理的做法，对一个只有13岁的孩子来说，却比登天还难。

姜敏被姜家人PUA多年，可能早忘了世界上还有别的活法。

姜敏迷蒙着双眼，痛哭让她不停打嗝，随着审讯室的门被关上，姜敏情绪彻底崩溃，她真的做错了吗？

她想像邵博明哥哥一样，成为别人的救赎，而不是一辈子什么都不是的人......

审讯室外，一直在监控室围观审讯的孟阳跑上前，“师父，姜敏会判死刑吗？”

虞晴瞥一眼孟阳，“怎么，又同情起嫌疑人了？”

孟阳挠挠头，卓恒、樊朔、黎厌枫和龚亮纷纷摸了摸孟阳的头，虞晴厉声道，“收起你的同情心。

不管姜敏杀人的理由多么正义，在她拿起屠刀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结果。

她是贼，我们是警察，如此而已。其他什么都不要想，再这么多愁善感，小心我踢你出师门！”

“知道了，师父。”孟阳小声嘀咕一句。

帮着凤台分局破获了一起积案，分局刑侦支队长、主管刑侦的副局长亲自出马，在食堂的小包间招待了众人。

好烟好酒好茶好食，即为庆功，也为和特案组处好关系。都在燕京办公，关系好了，日后有什么难题也好开口不是。

华国警方对积案要求不多，可命案现案却是要求必破的。

一旦命案变成积案，当年该分局所有评优全部取消不说，领导每次去省厅开会都免不了被骂，日后晋升都受影响。

特案组破积案都这么厉害，破获那些新鲜热乎的现案不是手拿把掐？

想到这里，包间内的气氛愈发热络，凤台分局的领导们，脸上的笑容都谄媚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