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言寂到公司时，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吴哥，而是在茶水间有过一面之缘的陈季。

偌大的会议室，陈季却坐在会议桌末尾，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但从他紧握成拳的双手来看，陈季的心情恐怕不怎么美好。

瞧乌言寂探进来的脑袋，吴哥微一颔首：“来了？坐。”

乌言寂应了一声，这才进屋随便挑了个地方坐下。

跟着乌言寂起来的，除了沈聿，还有声称要看看是谁敢污蔑自己最心动的新人的周瑾。

乌言寂先前跟周瑾不熟悉，对他的认知也停留在年轻有为的富二代身上。

现在的乌言寂则对他有了一些改观。

这人完全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啊！

“吴哥，动作挺快啊。”

周瑾拉开凳子一屁股坐在吴哥身边，目光一瞥坐在末尾的陈季，笑道：“这小哥眼生啊。吴哥，他干的？”

吴哥冷哼一声，没作声。

这种态度，结果不言而喻了。

“小乌，这件事你是受害者，你打算怎么处理？”

乌言寂闻声看向吴哥，沉吟一声，眼神暗中看向沈聿，似乎是在询问他，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或者说，“人”是应该怎么处理的。

“看我做什么，这件事应该你自己来处理。”沈聿朝乌言寂脑门不轻不重弹了一下，轻声暗道，“而且，我的解决办法不一定适合你。言寂，有些事情，必须你自己来处理。”

乌言垂眸一点头，轻声道：“我知道了。”

乌言寂毕竟不是正儿八经的人类，也没怎么遇到过这种事情。

就算遇到了，乌言寂也不想去管。

因为那些只是别人认为的“乌言寂”，不是乌言寂认为的自己，他才懒得去管。

但也像不久前乌言寂对大众所说的那样，他只是懒得去管、不想去管，不是默认这些谣言就是正确的。

甚至必要时，他会亲手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正如现在。

“陈哥，”乌言寂平淡道，“你怎么一直低着头，是后悔了吗？”

陈季身躯一顿，猛然抬头急道：“谁，谁后悔了？！”

陈季神情激动，双手拍桌站起来，手指吴哥，眼神却紧紧盯着乌言寂：“你们一点证据都没有，就把我薅过来，说我是造谣的那个人，还说是我买的黑热搜。你们看我有那么多钱吗？我是那种人吗？！”

“这位先生别激动啊，我们可什么都没说。”沈聿一摊手，眼神无辜道：“不过这位……陈先生是吧，你刚才解释的话，可像极了我见到的那些被人发现做了坏事的人。”

“你要证据，是吧？”

从始至终只开口说了一句话的吴哥终于再次开口，他神色疲惫，语气中尽显疲倦，把一直压在手中的一小沓纸推出去，昂首示意几人看过去。

“看看吧，这就是你要的证据。”

乌言寂坐的位置离吴哥不远，自然也看得一清二楚。

那些纸上打印着聊天记录，几张看过去就知道聊的什么，又跟谁聊的天。

陈季因为嫉妒乌言寂的天赋，特意托关系找了人，准备把乌言寂这颗新星扼杀在摇篮里，让他这辈子都起不来。

乌言寂一张接着一张看过去，聊天记录里除了陈季对他的不屑和嫉妒，还有不少对他未实施的恶行。

造谣不过是第一步，如果吴哥他们没有及时帮助乌言寂澄清，那么陈季的第二步，就是再通过半真半假的言论，通过对面聊天人的大眼账号发布，把乌言寂按在脏水里，让“乌言寂”这个名字彻底脏掉，逼迫他自愿离职退出配音行业。

再不济，也要让乌言寂再也接不到什么好的工作。

最后一张纸看完，乌言寂面无表情地整了整这一小沓纸，整整齐齐放在桌上，抬眼冷冰冰看向陈季。

不知道为什么，陈季总感觉这新人看自己的目光十分瘆人。

明明……明明现在是夏天，天气热得不行，可当乌言寂的目光看过来时，陈季却寒毛竖起，后背冷汗直流。

陈季摇摇头，喉咙微动，顶着一口气重新看向乌言寂。

或许只是会议室冷气开太足了，他才觉得冷而已。

陈季双腿发抖，心中却不屑暗道：“乌言寂只是个没有靠山的新人，就算有吴哥、周导和沈聿在又如何？我可是圈里的老人，实力怎么说也比乌言寂强，还有那么多商业合作在身，他们绝不会为了一个新人，对我怎么样的！”

“吴哥，陈哥的合同应该快到期了吧。”

乌言寂突然出声道：“陈哥这么喜欢跟其他公司的配导聊天，估计心里很向往那边吧。我们何不成人之美呢。”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