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阵阵发黑,乌言寂甚至连身前的鹿容都快看不清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乌言寂竟能看到鹿容揪着自己衣领的手在微微发抖。
“小,小鹿哥……”
“哪怕是这样,你也不愿意把假面脱下来吗?”
鹿容终于出声,可一开口,就说出来令乌言寂心神震荡的话。
鹿容松开手,开门伸手把排风打开,才继而关上。
“抱歉,我不是故意这样做的。”鹿容抿紧唇,垂着头低声道:“我只是……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情。”
热气越来越淡,鹿容也把水调温,浴室里的空气总算没刚才那么稀薄。
乌言寂心里对鹿容想要确认的事情有个大致猜想,可他没说出口,反而向他问道:“小鹿哥,你想确认什么?”
鹿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鹿角:“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兽人?”
此话一出,气氛重溺于寂静,只有浴头的流水声。
“这里没有摄像头,只有我和你,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流传出去。”
鹿容抬起头,语气隐隐有些急切:“小乌,你告诉小鹿哥,你是兽人对不对?”
兽人到达一定年龄化形后,就能凭自身意愿把自己的兽化特征隐藏起来。
但是当他们受到生命威胁时,这些便会显露出来。
刚才鹿容那么做,完全是为了把乌言寂的兽化特征,也就是他的翅膀逼出来。
见内心的猜想被人证实,乌言寂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我是。”
乌言寂反手脱掉上衣,玄色翅膀缓缓舒展开来,在鹿容面前展现。
“你是……你真的是……”鹿容后退几步靠在浴室墙壁上,嘴角微翘轻笑几声,“这真是,太好了。”
乌言寂微一歪头,似乎是不太理解鹿容这副反应。
“小乌,你应该也看见了,这档综艺里,明面上只有我一个兽人。”鹿容伸手撩起额前碎发,又顺势敲了敲自己的鹿角,“小鹿哥不怕你笑话,我这个人,最怕成为异类。在这个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类的节目里,如果我没有一个‘同类’,那我肯定会疯的。”
“所以,你选择试探我?”
乌言寂轻轻蹙起眉头:“你怎么确认我是兽人的,万一我不是呢?”
鹿容用来试探同类的手段太过激进,如果乌言寂真的是个普通人,没准儿会被鹿容吓到退出节目,甚至出现更大的意外。
“因为同类之间的吸引,”鹿容道,“鹿可是群居动物,又怎么会闻不到伙伴的气味呢。”
鹿容几步上前,一掌重重拍在乌言寂肩上:“还好,还好我没认错。至于刚才那件事,我对不起你,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话音未落,门开门合,得到答案的鹿容心满意足地出去,再也不用担心自己是节目里唯一的异类。
可独自待在浴室里的乌言寂仍然好奇,好奇鹿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社会里兽人的存在不在少数,连配音行业里都有不少展露身份的兽人。
夜莺、狐狸,什么都有。
鹿容为什么要害怕?
乌言寂伸手把水关掉,一手抱着衣服,站在原地沉思。
或许是乌言寂涉世不久,他想不出鹿容这么做的道理。
不过只要鹿容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乌言寂也懒得再去想他的事。
“这里的人真是奇怪,”乌言寂摇摇头,“算了,不想了。”
乌言寂抖抖翅膀,趁沈聿还在外面收拾行李时,在浴室里让自己的翅膀好好放松一下。
机会难得,乌言寂甚至想让沈聿收拾得再久一些,好让他再好好放松放松。
又或者,他完全可以找个借口,说自己在里面洗澡,麻烦沈聿在外面等一等。
乌言寂眯起眼睛,觉得这是个好法子。
可事与愿违,还没等乌言寂收起翅膀开门跟沈聿说这个借口,浴室门把手突然转动——
“言寂,我进来了啊……嗯?”
乌言寂瞪大眼睛,抱着衣服连连后退,大脑在一瞬间宕机,甚至连翅膀都忘了收回去。
“言寂,”沈聿摸摸下巴,上下打量着乌言寂身后那对半人高的玄色翅膀,“你这是看鹿容头上有角觉得很酷,自己也打算搞个妆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