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赫边走边由着山北给自己佩戴着香囊、佩玉,抬眸就见到禾禾已经完美地融入到侍女中了。
准确地说禾禾是跟着看管大熏炉的侍女,站在了大熏炉的后面,正在试图成为最不引人注意的那一个。
季赫只觉方才消解了的疲劳好似又回来了,他转身踏上案台,命山北将吴国的帛书取过来。
而山北则是一边去取帛书,一边吩咐侍女们去准备夕食。
季赫在案几后坐了下来。
……
须臾之后,他按住了额角……这样蠢,大抵也学不会巫蛊。
禾禾不知道季赫的想法,她原先躲起来是情急之下的匆忙之举,可此时她躲在大熏炉后面也不愿意出来了。
她抱着包袱专注地看着比她半人还高的大熏炉,在前面的侍女每动一下的时候她的视线都紧紧地跟着她。
先前盯着禾禾的侍女只觉自己的报复也来得太快了吧,因为她发现大王的视线一直在她的这里。
在殿内的每一个人都越发小心做事的时候季赫倏地放下了手。
众人也都跟着提起了心。
“都下去!”
众人忙如蒙大赦地齐齐往外走,可走到一半又听到了大王的怒喝声!又齐齐地停了下来。
“站住!”
企图跟着众人一起走的禾禾终于停了下来……她抱着包袱小心地一点点地抬起了双眸。
众人忙撇下她再次提步快步离开了!
禾禾抿着唇角孤零零地站在大殿中央。
季赫冷着脸,眉宇间的怒火简直可以将禾禾射穿!禾禾害怕地抱着怀里的包袱……
而此时山北抱着一大堆竹简跟帛书进来了,不多时,他踏上案台将竹简帛书一一在案几上放好。
季赫将莫名翻涌的怒火压了下去,他翻开了画着吴国地图的帛书,没再抬眼,语气中也没有过多的情绪。
“想做寡人的侍女?”
侍女?禾禾刚想摇头又顿住了,是……守着大熏炉的侍女吗?
禾禾突然觉得她可以!她眸中的惧意消失了,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季赫。
季赫知道她在看自己,他甚至听到她的足衣与藤席摩挲的声音,都急的快要走过来了。
他不急不忙地将帛书铺平,“……那寡人就成全你。”
禾禾方想欣喜地答应,可想起方才的失望她终于警惕了起来。
季赫的余光又瞥到那双脚往后退了一步,他按住了帛书,“过来!”
禾禾虽然害怕却不敢耽搁地上了前。
片刻后,她走到了台阶前……
“不要让寡人说第二次。”
禾禾忙又踏上了晶莹的石板,最终在他的案几旁停了下来。
季赫接过了山北递过来的毛笔,在他就要磨墨的时候抬手让他退下。
山北忙放下了墨块,又走到禾禾身边,躬身道,“公主不若先将包袱交由我保管?”
禾禾看着山北面上善意的笑,迟疑地将包袱递给了他。
……山北很快拿着禾禾的包袱退下了。
偌大的殿内转眼间就只剩下了季赫与禾禾两个人。
禾禾不等季赫开口就上前跪坐在了他的身旁,她拿起了山北放下的墨块。
可下一瞬季赫却卷起了帛书。
“去那儿坐着!”季赫指着案台的一角。
禾禾立刻放下了墨块起身跑到了最角落里。
季赫这才重新展开帛书,至于无人磨的墨块,他兀自磨了些就提起了笔。
禾禾在墙角坐了下来,她偷偷地瞥了眼季赫的背影,悄悄地将身子靠在了墙上。
……
殿内的最后一抹金色余光消失了,天色渐渐地暗了下去。
季赫将帛书放在了一旁又换了竹简,有侍女进殿点了灯又出去了。
烛火摇曳,案几上左侧的竹简在渐暗的天色中渐渐地全部移到了右侧。
季赫在月亮升起的时候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山北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他见季赫放下了手中笔忙进了殿。早已过了夕食时间,山北命人快将夕食取过来。
季赫起了身。
……禾禾可能是在短短的时间内已经习惯了季赫的反复无常,她靠在墙上不多时就困倦地眯起了眼。
禾禾迷瞪了没多久就又睡了过去,她这会儿还沉睡着,对身边的动静毫无知觉。
竹简上的笔墨未干,季赫沉默地看着她。
“大王。”山北走到了案台下,请季赫去用膳。
“明日宣卜尹、司巫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