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王。“
禾禾敢怒不敢言地捏着巾帕,说得她好像多脏多不干净似的……
山北唤来了侍女荷衣,禾禾沉默地跟着侍女离开了。
——
季赫的浴室荷衣自然不敢带着禾禾去,她在他的浴室边上找了间空屋子暂时充当禾禾的浴室。
禾禾坐在崭新的大铜鉴中,一边用力地搓着手心的墨迹,一边由着荷衣她们将自己擦了个遍。
袅袅云雾中,手下的皮肤朦胧得让人下不了重手,众人只能在香汤中一遍又一遍轻柔地擦拭着。
禾禾不懂她们的心思,只觉得被伺候得好舒服,长这么大从未这样舒服过,可一想到隔壁又隔壁的季赫,她的眉眼又耷拉了下来。
漱口,禾禾瘪了瘪嘴,她的嘴巴才不臭呢,她也不是不会漱口的人。
嫌弃她的话可以让她只做一个看管熏炉的侍女呀,做什么又要磨墨又要伺候他用膳。
她又不会伺候人,禾禾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这么一个难伺候的蛮夷之王。
她头痛了起来。
事到如今,她算是彻底明白了他是怎么也不会放过陈国公主的。所以公主当侍女,也是可以的。
所以,要不要告诉他其实自己不是公主呢?禾禾只想象了一下他的怒火就又收起了这个想法。
禾禾将解不开的局面先抛到了一旁,先沐浴,再用饭吧。才短短小半日就又累又饿,就是坐车都没有这么累……
好在她没有伺候季赫用膳,否则禾禾真不能保证自己的肚子不会当着他的面饿得咕噜咕噜叫。还是那么丰盛的膳食。
禾禾吃过最好的饭就是当上了公主之后的那几顿饭了……可惜那个时候没有心情细细品味。
禾禾不免回忆了起来。
禾禾沐浴完,又吃了一顿完全比不上季赫、却比从前好许多的膳食,最后吃到肚子里再也塞不下的时候才在荷衣的催促下往回走。
——
季赫早已用完了夕食。
禾禾随着荷衣往殿内的东室又走了些才透过丝帐见到了已坐在窗牖边上的季赫。
荷衣行过了礼便先行退下了。
兰膏明烛,华镫错些。
室内亮如白昼,然而禾禾却停在了门口有些不敢进去,她惴惴地隔着丝帐偷偷地环顾了一圈,屋里只有季赫一个人,她好像连山北的身影都没有见到。
“看够了?”
没有温度的声音响起。
禾禾立刻收回了视线,不等他再次开口就掀开丝帐听话地走进了屋。
轻抵案几的竹简被放了回去。
季赫抬起了眼眸。
禾禾穿了身浅绿色绣罗单衣,白色的丝帐在她身后轻轻地垂下,她身前的衣衽却又随着她的走动轻飞着。
他们的衣袍较之陈县自有不同之处,尤其是腰与衣袖处,季赫知她娇瘦,却不知她穿上更合身的衣裳却越显娇弱,轻柔的衣料勾勒着她。
窗牖敞着,缀着蓝绿色孔雀羽与金色鸟羽的垂帷,与由各色美玉与珍珠点缀的墙帏随着夜风舞动着。
烛光中,流光溢彩,恍如仙境。
可禾禾却无心细看,她的步子在季赫的视线中越走越小……最后简直称得上是在艰难地挪动着。
季赫的眸中有着她不懂的暗影,他凝睇着她,不耐地叩了下案几,“过来。”
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
禾禾下意识地想躲开他的眼神,又不得不走快了些,还未靠近心里就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
烛光摇曳,她的裙边方拂过案几的一角季赫就已经伸出手强硬地将她带到了自己怀里。
禾禾的心下一惊,下一瞬身子就贴上了他的胸膛。
她惊慌地抵住滚烫的胸膛,在他怀里不知如何是好,可是稍一动弹便被狠狠地压制了。
只余下双手徒劳地抵着……
禾禾在不能动弹的怀里迟缓地反应过来——他不是要自己做他的侍女,是想续上先前的事!
季赫将她肩侧的头发撩到了身后,不满她们未曾将她的头发彻底挽起来。
怀里的人细细地抖着,无名火再次窜上他的心头,他拧着眉,最后一次告诫她,“欲拒还迎的把戏,一次就够了。”
禾禾倏地连抖都不敢抖了,她的鼻子一酸,眼睛湿润地坐在他的腿上。
掌心隔着薄如蝉翼的纱罗在细腰上摩挲着,他俯首贴近了细腻的脖颈。可是柔嫩的颈子在他贴上的一瞬又抖了一下。
“不要叫寡人败兴!”
禾禾眨了下眼,大颗的泪珠落在他的衣襟上,在黑色的大袍被洇湿的同时上前搂住了他的脖子。
大掌一顿,旋即就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