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巷子里,姚少爷坐在地上,却一动也不敢动,两个跟班看了更是吓得不敢靠近。
只因一把冷冰冰的柴刀抵在姚少爷的裆处,一副铡刀的模样。
持着柴刀的是个年轻人,蹲着也比姚少爷身形大了不止一圈,不知站起来是如何高壮,然而模样却清秀,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姚少爷,你可让他们俩别动,要是动了惊到我,我可不保证手里的柴刀不乱动。”他意有所指,“听闻姚少东家最喜女色,又还未娶妻生子,若是这儿出问题了,只怕你这辈子都要后悔莫及。”
这话一出,原本打眼色想偷偷溜过来的其中一人顿时一僵,姚少爷更是连忙挥手:“别过来别过来!”
“好汉,你到底要什么,我家就是镖局,很有钱,你想要多少都行。”姚少爷怕激怒他,只好旁敲侧击,“不知是哪里得罪了你?若是无意,还请好汉饶过我!”
“你别管我是谁,你只需晓得前几日在你家合伙的晖楼送过一头活鹿 ,但当时说好了十两钱,没想到鹿肉吃了后,掌柜不认账了,非说是死了的,只给我一半的酬劳。”陈江脸上没了笑,“所以我就来请少东家帮我将这五两补上。”
就为了五两银子?姚少爷只觉得好笑,却因柴刀横亘在自己最在意的地方,根本不敢冷笑出声,甚至连个微笑都极为难才露出来。
他今日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先是遇到个不识抬举的丫头用那等低劣的竹篮子和糕饼砸他,这会儿又被来人威胁,你说要钱就要钱吧,偏偏他还只要五两银……
他去春月阁给姑娘打茶围一回都不止这个数,这会被劫持了对方张口就只为了五两银子,他气得嘴角抽抽了两下。
他连忙开口保命:“好汉,晖楼占你的便宜是他们不对,但既然你找到我了,我给你添补上也不是问题,别说五两,就是百两千两我都干!”
他想激起对方的贪欲,一千两,那可是一千两!若真有这个机会能轻松得了这么多钱,他不信对方不心动!
只要他犹豫或是点头,他就能拖延时间,让手底下两人去通风报信。
谁知跟班之一的赵堰立刻嚷嚷起来:“我家镖局就在隔壁,你信不信我吼一嗓子整个镖局都能听见?”
“我信,我当然信。”陈江笑道,手上的刀口随着他说话时慢慢往下压,“但我讨要的是我应有的钱,不是我的我不要,因而不存在威胁,只是讨要的手法有些粗鲁而已。我也晓得令尊和梁县令是什么关系,若到时候要屈打成招公报私仇,我也不介意拼个你死我活告上州府衙门去,到时看你们倒霉还是我去坐大牢。”
“别别别!”似乎已经感受到那柴刀贴了上来,姚少爷已经魂都吓飞了,斥责赵堰两人,“你们两个别说了!是死人吗?不就五两银子,快给他给他!”
赵堰也不敢再有动作,只好从腰间解下钱袋,摸了一块足两的银子就要送上去。
“丢给我。”陈江呵斥住他,“你要是过来……”
“别过来别过来!”姚少爷成了只会重复说话的嘴巴,厉声呵斥赵堰二人。
赵堰只好将银子抛过去。
陈江拿到银子,也不着急走,姚少爷也不敢催促,只问:“好汉,还有什么吩咐?”
陈江道:“方才瞧你在这调戏良家小娘子,今日也算是被我撞见了,你以后若是再招惹良家子,我还会来找你的,到时候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姚少爷点头如捣蒜,看着那柴刀一点点挪开,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正要使眼色给赵堰二人,却忽然感觉脖子上一疼,他唉哟一声,什么也不知道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赵堰二人大喊少爷,也就管不了逃跑的陈江了。
陈江步子大,跑起来跟一阵风似的,江宁县他不熟悉,但好在街巷多,这里离石虎郑大山他们也不远,确信没人跟着后,他才拐入一条狭窄的巷子,与二人很快汇合。
郑大山的娘因他分得的二两半救命钱续上汤药好了很多,石虎那穷困多年的婶娘也不用到处去借米了,两人都解决了当下的困难,可陈江却独自一人惹上了这等麻烦,两人都过意不去。
“江二哥,那姓姚的和梁县令勾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郑大山担忧道,“要是他查你,找你麻烦怎么办?”
“对啊,这姚家平日里就横行霸道,江宁县无人敢惹,他爹要是一心要将此事闹大,肯定还有后招。”一向不多话的石虎也同样担心。
陈江吃了口井水,才平复了喘息,浑然不在意:“不怕,其一我从军七八年才回来不到一月,属于生面孔,他们为了五两银子费劲来查我不值当。其二,我此去要的是我该得的酬银,他们就是闹进衙门也不占理。其三,我不似你们住在城里不便,今日一事后我就回乡下,在山里躲一躲,到时我猎到的东西交由我大哥带来换钱,或是直接在乡下转手,总之不引人注意。”
到时时间一久,姚少爷再大的仇怨,找不到人,也就不了了之了。
“也只好如此了。”郑大山点头道,脸上却依然有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