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满空星子,今日定然是个大太阳,陈江一大早起来,预备就将正中的堂屋和自己住的东侧两间屋都收拾出来。
才干到一半,石虎和郑大山就来帮忙了,三人都壮实有力,动作利索,很快就将屋里的杂物都腾空。
干完后,又马不停蹄攀着梯子爬上屋顶,将那些碎了、断了、滑了的瓦片都丢到屋檐下头,清理干净,待会再统一用新的稻草和瓦片补上。
夏季马上来,雨水多,更要补不好,到时候外头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可就不好了。
正干着活,陈河就露了面,笑道:“你倒是起得早。”看了一圈陈江三人早上干的内容,又瞥一眼昨日才送来的新瓦,点点头,“这才是要成家的样子。”
说罢,撸起袖子就要拿工具出来。
“大哥,你就别上来了,这儿湿滑还有青苔,要是踩滑了可就不好了。”陈江劝阻,指向东边最外面那间屋的墙体,“那间屋子屋角漏水,你帮我去看看用什么法子补上,待会再帮我递瓦就成。”
陈河也不拂他的好意,但还记着问他:“日子定在哪天?礼都买好了吗?要我和你嫂子一道撑场面不?”
生父去的早,寡母身体不好,大哥长他几岁,早早撑起家里大小事,即便几个舅舅想帮扶一二,也被大哥给拒绝了,当年才二十出头的陈河为了每日多挣二十文的工钱,愣是去干别人不敢干的活,上旁人不敢上的高架,差点将自己累死。
也正因如此,他当初才愿意谎报了一岁替他去参军,如今自己的婚事他操心多时,要是不让他去,只怕心里头会有疙瘩。
“都预备好了,”于是陈江笑着道:“你不去怎么行,这样大的事你和嫂嫂不替我做主,我头一个不依。”
果然,就看到陈河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来,口里却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到时候我跟你去,也算是帮你掌掌眼。”
一直忙活到晌午,陈江去灶房里将昨日提前买回来的三十个大肉包子放到灶上蒸热,装了一簸箩,又将早预备好的一大壶凉茶提出来,招呼道:“来吃饭了,吃了再继续干!”
看到那热气腾腾的包子几乎有自己拳头大,虽然混合着杂粮粗面,在干了一上午体力活的四人此刻眼里,却觉得犹胜山珍海味,一坐下谁都不吭声,埋头只知道把包子往嘴里塞。
郑大山塞的太快,嘴里被包子馅里的油鲜汤汁给烫的哎哟哎哟直叫,却依然舍不得丢下,这没出息的样被石虎看到了,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慢点吃!”
“就你斯文!”郑大山嘴里没空,说的话也含糊,但依然能眼神回敬他。
陈河被他们俩人逗乐了,现下吃了两个,再吃第三个也不觉得饿了,开始慢慢吃,也问及两人哪里人,做什么营生等等。
郑大山已经开始吃第五个,想回答也没嘴说,因此都是石虎说话:“陈大哥,我们都是江宁县附近的人氏,在军营里和陈二哥有缘分到一个小队里,返乡的时候也就走在了一道。如今我们还未找到营生,前几日跟着陈二哥进山侥幸打了头鹿,也是他看我们生计困难,给我们一人分了二两半,解决家中困苦,否则我们现在吃饭都还是个问题。”
陈河点点头,看两人都是身强体健的样子,就问:“看你们也不似无家可归,为何生计困难?难道家中无人?”
“大哥,”陈江抢先道,“大山家里有个老母,但常年卧病,他不在家的时候都是他媳妇洗衣换钱维持家用。而石虎早就父母双亡,老家就一间快要垮掉的老屋,多年回来也不好再去亲戚家挤,当下他暂且寄住在大山家里。”
趁热要打铁,当初三人提过的事原本还没定下,陈江干脆趁这个机会说了出来:“虎子从前在家也是一把好手,又都是能吃苦的,要不然大哥你跟村正打听打听,在咱们村子里买几亩田,问问买地要交多少钱,让他来跟我做邻居好了。”
石虎也有此意,只是手里的钱不够,因而一直没提出来,当下陈江说了,他也只好略带希冀地看着陈河道:“是了,只是我手里紧,只怕买不了好地,只要在陈二哥附近有块地修个避风挡雨的就成。”
陈河点点头,没将话先答应,“等我去问问再给你们答复。”
吃完包子后聊两句,也算是消消食休息片刻,等凉茶下肚,感觉整个人才舒坦了。
等两人去继续忙,陈河故意落慢了两步,“买包子花了多少?”
陈江以为他觉得好吃,想给侄儿也买两个,后悔自己刚才没想起这事,应该先给陈青留两个好让他带回去的,当下只好尴尬笑着说了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