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撇了撇嘴,眼睛却也掩饰不住的高兴,回头与小妹酸溜溜语气说话。
“当初你觉得这陈二郎是个“野人”,我也认为他并非你的良配,如今连外翁都对他这样满意,这门亲事还真是误打误撞牵对了。”
引线心知姐姐就是这样的性子,嘴上不饶人,实则心里也为她高兴呢,便拉了她的手道:“姐,以后就算我嫁人了,若是有什么事我还是得找你帮我,你可不许推辞。”
这话说得有点霸道,但穿针就吃这一套,她嗔了妹妹一眼,伸手将盖头摘下来盖好。
“你别胡说,妹夫是个好的,你们只要踏踏实实过日子,没什么难的。不过姐也跟你把话说在这,要是他为难你对你不好,你只管来找我,姐就是拼了命也会救你。”
亲娘去世,世上只有姐妹俩最亲,引线鼻子一酸,差点没说出话来,好在盖头遮住了脸,她眼圈红了也没让穿针发现。
两人说话的间隙里,外头已经摆桌上席,吃酒说笑,好不热闹。
杨梅不忘给新房里的一对姐姐送一碟子炸酥合和一大碗炖鸡,绘声绘色地描绘着方才陈江耍枪时的神态动作,那模样简直跟入了迷似的,最后甚至还说要留在这跟着小姐夫学这套枪法,学会了再走。
吃饱喝足,李二姑作为媒人走在前头进了西屋,陈江跟在他身后进来。
引线盖着盖头,规规矩矩坐在床边,露出一对红绣鞋的尖。
陈江看着心里一热,嘴角眼里的笑容挡都挡不住。
李二姑唱诺过后,引线被牵着扶了出来,在前者指引下冲着堂屋的一桌长辈磕头拜别。
穿针看了一眼堂上,右边是陈家大哥陈河和大嫂樊氏,旁边是肖娘子以及陈家的两位颇有威望的中年族老。
而左边坐着自家亲爹叶望山,按理说他旁边该是吴七娘,但外翁和阿姥,还有大舅在,怎么都轮不到她,因此她站在了后面,脸色有些不好看。
她用鼻子冷哼了一声,又将视线调转到了院子大灶那头,吴家大嫂余氏垫着脚站在人群中朝这边看,好巧不巧就和穿针的目光对上。
余氏做贼心虚,赶紧低下了头,假装没看到她。
穿针暗骂一声,看到叶望山已经在对陈江说托付的话,自己皱眉想了片刻,招手将杨梅喊了过来,叮嘱了两句。
杨梅一听,穿针要她跟着去陈家送嫁,她正巴不得去,连连高兴地点头道好。
因来的人不少,送嫁的人也有,郑大山在安排的时候就和肖娘子商量,特意赁了借了一共四架车、一匹枣红高头大马、还有花轿队的花轿、以及用来拉新娘嫁妆的两头双耳间绑着红布的骡子。
刚才开席的时候,郑大山、石虎以及南洼陈家来接亲的青年就陆续将嫁妆装上了骡背,这会吃饱喝足了,其余的马车牛车也都将送亲和接亲的相应人坐好,只等着新娘子上轿新郎上马,就能吹吹打打地出发了。
等在一众围观人群的欢呼声中,新娘子被陈江抱了出来。
花轿前,引线拉了拉陈江胸前的衣裳,示意她要下来。
“新娘子孝顺,要拜别父母长辈呢!”李二姑赶紧笑呵呵道。
肖娘子就代行陈家长辈的职责,道:“二丫头是个好的,我也看在眼里,二郎以后定会好好待她,再说两家距离不远,以后只要想她了照样能回家来热热闹闹地住。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您以后只管拿二郎当儿子使,什么活累就让他做什么,只要亲家公别嫌他吃得多就好。”
这话说的很讨喜又顾全了场面,原本方才还有些难受的叶望山这时候露出点带着泪花的笑容来,“好好好,这门亲事我是极满意的,没什么不放心,有这句话我肯定放心的。”
陈河也上前笑着附和道:“叶叔,我爹去世早,我娘去年去跟着走了,家里没个长辈,以后您就是我和陈江的长辈,以后您家有事就说一声,我们立刻就来,您千万别客气!”
说罢用胳膊肘捅了捅在一旁当路人的樊氏,这时候当大嫂的也该出来说两句才是。
然而樊氏撇嘴,只当没看到。
见她依旧不去,陈河尴尬地笑了笑,回头用眼神无声地警告她。
樊氏心里不高兴,碍于情面只好往前一步,却眼珠子一转,用长嫂的身份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