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屋!”跟着出来的周氏赶紧拉住他,眼神示意吴父吴母住的那屋,招呼其他人去吃茶歇脚。
果然,吴母的声音响了起来,“老四啊,出什么事了?”
吴老四赶紧安抚,“娘,没事,三哥和六弟回来了,我们说话呢。”
也不等吴母说话,几人忙不迭去了后面四房的屋子。
“四哥,不对劲!”吴老六茶也顾不上吃,屁股都没沾一下凳子,满脸的焦急。
吴老四夫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愕然。
“我们去了城里,先找了正元镖局,姚东家果然不在,我们又找了兆先生,我们去他家的时候他正收拾行囊,说老母病重要回去一趟,当时我们没多想,现在想来他神情慌张,肯定有事!”吴老六低声道。
吴老三也忙不迭补充道:“对对,我们也去了衙门找梁县令,门房却说什么都不通报,还说今日起老爷谁也不见,就算是报上正元镖局的名号也不见,这太奇怪了!”
要说方才还抱有侥幸,想着至少有姚家和梁县令兜底,就算这事被捅出来,他收了姚少爷三百两银子的事给牵扯进去,事情余氏去做,要是查到他最多也就是蹲两天大牢装装样子们,为了姚少爷,姚东家也不会让他受罪。
现在事情坏到了这种程度,他心里又是后悔又是害怕,后悔的是当初没趁机多敲点钱,害怕的自然就是姚家倒台,梁县令自身难保,余氏再把他供出来,到时候难道还能指望吴家这一群心怀鬼胎的兄弟?
至于引线,他全然没想过要是姚兴盛真的将人掳走,无论清白与否,几个村里的唾沫星子都能将她淹死。
吴老六看他不说话,急躁道:“四哥,这事都是叶家人惹出来的,要不是他们逼着咱们还钱,咱们怎么会去做这件事?如今他嫁女欢喜,和和美美,咱们家却愁苦连天,凭什么!实在不行让我提刀去叶家,让小妹劝说叶望山把那钱给我,我们再凑出来还给姚家,以后查到咱们这也跟咱们没关系!”
“对对对,”吴老三连忙鸡啄米似得点头,“反正姚东家不在,咱们只说是之前借姚少爷的,他人不在,就先还到镖局,再查到咱们这也跟咱们无关,至于大嫂,是她收了姚少爷的钱帮着干的那些事,跟咱们也同样无关!”
吴老四立刻骂道:“你们一个蠢,两个也蠢!现在是还那钱就能了结的事?”
他色厉内荏,实则心虚不止,当初姚兴盛找到他时,他立刻一口答应下来,在成亲当日帮着赵堰将人弄走,就给他一百两银子。
他混迹市井多年,看出姚兴盛是个不在乎金银的人,又看出他就是藏着报复的心思,并非只是有这样的癖好,因而坐地起价,找了诸般理由,愣是将一百两的酬劳提到了三百两。
转头自己先吃了七成,其余的再拿到明面上四兄弟分。
若是让他们知道了里头的事,他这辈子再也别想骑在他们头上不说,指不定还会将所有的事推到自己头上。
吴老四老婆周氏“腾”一下站了起来,瞪着眼睛扫过两人,气结道:“好啊,你们一个二个,当初分钱的时候可都是贪得无厌,现在一个二个当缩头乌龟,想让我们夫妻去顶了祸?告诉你们,没门!我要是被衙门公人带走,死也要拉你们所有人做垫背的!”
俗话说,瘸驴配破磨,破锅配烂盖。
吴老四阴险精明,周氏也是个泼辣货,这么多年了,吴家只有他夫妻说一无人敢说二,当下被她指着鼻子骂,两个汉子谁也不敢回一句嘴。
夫妻两个向来拿这套“镇压”,这次也是百试不厌的老招数,吴老四见震慑住了两人,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这事不是还没出来?万一没咱们想的那么严重呢?自己吓自己反倒招人笑。”
周氏却不理他,也不理旁人,冷笑一声,转头甩袖进了里屋。
吴老四趁机冲两个蔫头搭脑的兄弟温和了口气,道:“三哥,六弟,你们先回去,别在三嫂和弟妹跟前说漏嘴,尤其是弟妹,她要是晓得这件事,咱们在村里也别想做人了。”
吴老六的媳妇是村正的女儿,她要是晓得内情,必然要回家哭诉,到时候谁也落不到个好。
两人连忙点头应了。
他们一走,吴老四才露出几分焦灼来。
周氏见人一走,复又掀帘子出来,同样焦灼道:“怎么办?”
“走。”她问得简短,吴老四回答的也简短,几乎是立刻接上话,想来是已经想好了,“趁着还没事发拿人,我们立刻收拾东西。就说你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等我来了汇合咱们再走。不要带多的,免得引起注意,只将重要的细软装上。”犹豫了一下,又道,“连带两个老的那一份。”
“公婆的匣子也带?”周氏有点吃惊。
老两口没什么主见,作为长兄的吴老大也唯唯诺诺拿不起架子,因而家里都是自己丈夫说一不二。
为了讨好,公婆向来挨着老大住,吃老大家的粮食,伺候也是余氏起早贪黑,还对老大一家都没什么好脸色。不过对他们四房,公婆向来只陪笑脸,甚至将私房钱都给了她收着。
若是这一走将钱全部卷走,事又闹出来,吴家余下的人会过着让人唾骂的日子,而怨怪之下,说不定吴父吴母也会无人照看,彻底被抛弃。
吴老四听出她的犹豫,冷笑一声,扫眼过来,“不带也行,你就在家伺候他们,也能给我换个孝名!”
周氏最后那点怜悯也没了,再无二话,立刻起身去收拾东西。
周老四咬牙切齿,心中暗道,他迟早将这笔账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