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烛依旧巍巍,照亮新房和纱帐,不知多久后归于平静,原本该在新婚夜点到通亮的烛火在今夜没熄灭,一直燃到了天亮。
一大早,陈江就精神抖擞地起了床,他先去村里头李二姑家里问其夫借了骡车,回来后天色刚明,洗手去灶房准备了早饭。
做完了这些,才将两只肥兔子皮是皮、肉是肉地分好,将金桔、板栗,以及几块陈氏族人吃酒时送的熏腊肉和成亲那日剩的两坛子好酒也带上,装了满满半车东西,这才洗净了手回了屋里。
半晚上的折腾,引线这会依然手脚无力,酸软,直到陈江再进来时她才睁开了眼睛。
陈江正在擦身,他光着上半身干活,这会那小麦色的臂膀和胸腹都毫无遗漏袒露在眼前,让引线不自觉就想起了昨夜光景,更添了霞光,热得让人只想躲。
陈江当然知道被子里的小娘子正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瞧他,因此擦完了汗、换了裤子,他依旧光着上半身走过去揽住她。
“怎么偷看?我是你男人,你有资格正大光明看,随便看。”
刚才睁眼,引线没来得及穿衣裳,这会肌肤相接,她臊红了一张脸,埋在被子里也不出去,嘴也硬,“谁说我偷看了!”
“好好好,你没看,”陈江闷声笑,“你只是“无意”看到了。”
引线爆红了脸,却胆子大了起来,拉开被子瞪着他,“谁让你在屋里擦洗了?你不在这,我不就看不到了?”
这话简直有点无理取闹,引线说完以后就觉察到,不说话了。
然而陈江只是依旧带笑看她,但手却已经满满向上滑动,摩挲着她的肩背。似乎还有更近一步的打算。
才娶了媳妇的男人自然是不满足的,尤其是他还怕她伤着了,昨夜并未怎么用力折腾,这会白日里看着她模样,棉雪似的肩膀上有红印,想到昨夜的,顿时又要上来和她腻到一处。
“你别胡来!”引线顿时浑身紧绷,昨夜的疲累这会还没缓过来呢,她可不想闹到连杨梅都听到了,赶紧拍开他的手,“吃了饭就得走,耽误了时候就不好看了。”
虽然有冲动,但好在陈江也够理智,只是恋恋不舍地起了身,却又兴致勃勃地听她指挥拿衣裳、端洗脸水,给她拿帕子,都是些琐事,他却乐在其中。
整理好,引线的脸上这才退了烧意,跟着出了门。
杨梅左手端着粥,右手拿着粗饼,正逗两只小狗玩儿,见他们出来,赶紧招呼一声:“二姐,姐夫,你们起来啦!”
引线赶紧道:“你姐夫早起了,否则锅里的粥哪来的。”
陈江看她着急忙慌解释,不由地露出一个笑容,引线察觉,瞪他一眼。
杨梅倒是没多想,呼啦啦喝了粥,将余下的一小块粗饼捏成块丢给尾巴似的两只小狗崽,两只狗崽一见有吃的,也顾不得撵兔子玩,赶紧过来冲她摇尾巴,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
等吃完了早饭,陈江问杨梅去不去,杨梅头摇地跟拨浪鼓似的,“我要跟黑虎玩儿!”
黑虎是她看中的那条小黑犬,起了个威猛的名字。
“那你也在这看家,哪儿都别去啊!”引线摸了摸谷子的狗头,说。
谷子摇摇尾巴,表示应了。
如此,陈江点点头,叮嘱石虎和杨梅看好两人,等下晌要是城里还没来人传信,他们就将这已经饿地两眼冒星的人主动送过去,毕竟关在他们这太久也总让人提着心,早点送出去早安心的好。
石虎和杨梅先后应了,看着引线坐上车,陈江挥鞭,那骡子叫了一声,就往山下去,他这才回了陈家的院子里,用草编的蛐蛐儿逗两只小狗转圈玩儿。
石桥村这头,叶锦砚知道姐姐今日回门,老早就从村塾回来等在了村口。
他脖子都伸长了,连大碾盘边整日说东家长西家短的人都回去做饭了,才见有车从石桥上过来。
他飞快跑去地里通风报信。
叶望山高兴地回家迎女儿和女婿。
吴七娘脸色发白,看上去似乎是生病了,只站在屋门前,既不回屋,也不去院子外头,静静地听着叶望山同村邻夸耀自己女婿多孝顺,村邻也都连连应和……
“瞧你们,人回来就成,怎带这么多东西!”叶望山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实打实的高兴,尤其是听到陈江昨夜赶着去打了兔子和野鸡回来,就是为了今日,他更是高兴地合不拢嘴,“好好好,你有这份心,我没什么不满意的了!”
两侧的村邻都凑热闹地过来看,见车后面都是好东西,连连夸赞。
有个颇有见识的汉子看到那只锦羽野鸡,更是愕然,“这样好毛色的野鸡在城里只怕要卖二三两!叶家叔,你这女婿可以啊!”
叶望山顿觉脸上有光,嘴角就没下来过,连忙谦道:“都是孩子的心意,我也不好收,还是让他们带回去的好,新婚小两口,哪里都要用钱……”
等村邻散了,骡子拴在外面吃草,一家人才坐在堂屋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