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七娘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既然话起了头,我也就只好说开,”叶望山叹了一口气,“当初你嫁过来本就是个错,是我懦弱,是我怕事,也是我轻信你四哥才上了你家的套,不过这些年我对你,对你家都算无愧,但你非要作怪,我也不好再留下你了。”
“你,你什么意思!”吴七娘简直目瞪口呆。
他这是什么意思?
赶她走?
吴七娘看看他,又看看一副置身事外的引线夫妻,最后看了眼依旧埋着头也不吃饭也不看她的锦砚,她胸口猛然一疼,什么感受都没了,就只剩下钻心的疼!
“我给你生了个儿子!我还给你操持这么多年的家,你怎么能说赶我走就要赶我走?”吴七娘失声问道。
“就是我话里的意思,”叶望山没那个心思和她打哑谜,“实话告诉你,你娘家人找了这么多天的余大嫂,就在陈家,当日将她抓后就关了起来。不过,你回去以后虽要靠娘家生活,但你但凡有最后一点良心,也该为锦砚考虑,若他娘是个胁从犯,以后科举的路还要怎么走?怕是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余氏的罪名轻,最多是为了钱办了糊涂事,几句不知后果也就混过去,或是要关几日,倒也能拿钱抵了罪。
但若是余氏不认罪,或是跑了,反倒事态严重了,定为同谋不说,查到吴七娘这儿,更是有扯不清的关系。
吴七娘打了个冷战,方才急出来的汗此刻都变成了数九天泼在身上的水,冷浸浸的,让人难受极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叶锦砚,才浑浑噩噩地回了屋里。
她闹了一通,饭桌上的温馨和睦瞬间瓦解,叶望山虽然还和陈江吃酒说笑,但已然没了方才的闲适。
陈江心知岳父和吴七娘定然还有话要说,于是仰头干完最后一点酒,又刨了碗饭饱肚,收拾碗筷去了。
引线在娘家难得当了一回甩手掌柜,什么事都不用做,她丝毫不被刚才的事影响,抿唇笑道:“我去看看我屋里。”
等陈江洗好碗筷,叶望山正好从东屋出来,陈江顺嘴道:“爹,还有什么要做的,趁我在这给你一道干了。”
他力气大,除了种地差了叶望山的把式,其他的农活家里活都能做,还比其他人做的又快又好,实在是让人喜欢。
不过这样的情况下,叶望山就算有也只会说没有,“你们忙活半晌,累了吧?才成亲几天,家里肯定还有活,你带着二丫头早些回去吧,免得走夜路让人担心。等你们下次回来,我给你们做一桌好的,再要你们自己动手,我这老脸都没地方搁了。”
陈江也想早些回去料理事,他不放心石虎和杨梅在家,只怕有什么变故,于是点头应了,出去牵了驴,抱了引线上车,挥别老丈人和小舅子,往村头石桥去。
天气凉爽下来,路两边有不少村里人错身过,引线一一喊人,陈江也跟着她叔婶地喊。
走出石桥,两边没了人,他看引线神色有些不快,一边驾车一边问:“是不是感觉不痛快?”
引线闷闷道:“也不是不痛快,就是有些……说不清。当年她抱着个小包袱来石桥村的时候,才十八,比我如今也大不了两岁,她家里穷,几个哥哥逼着她嫁给有钱人家的傻子换聘礼,后来因为遇上我爹才打消了拿她还钱的念头。虽然她嫁过来的手段不光彩,但到底是成了一家人,怎么就过成了现在这样?”
“那是她贪心不足,更是她本就品行不端。”陈江毫不客气道,“给人当后母本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但爹这样的人都对她说狠话了,只能说她是个蠢人,毕竟只有从头到尾的蠢人才能干出这些事。”
引线点了点头。
“别想了,这事你别插手,让爹做主就成。”陈江小声道,“我回去有好事跟你说。”
“什么好事?”引线的好奇心一下被勾了起来,方才的不高兴也都抛诸脑后了。
“回去再说。”
陈江有意吊她胃口,又快要进入南洼村的地界,她只好不吭声。
想到了自己打算养兔子的事,而且她还想问那片山到底是谁在帮那家大户管,若是可以,他们俩完全可以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