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姚公子被他抓去送到查税的官船上,没多久姚家和梁县令就出了事,指不定就是他这步的缘故,才得以此果。要说好也是好的,但就怕姚平逃了,又转头不要命地找自己来寻仇,那可就麻烦了。
柳守心知当初成亲当天的事,也知道他担心什么,赶紧道:“放心,姚平虽然提前跑了,但却听说他乘船往东面去的,想必是逃的越远越好。再说那可是京里来的大官,州府上下谁敢袒护,一路上官哨遍布,抓住他是迟早的事。”
如此,陈江心里稍安。
趁着吃饭后的空隙,引线将自己做酱菜腌菜来卖的想法告诉穿针。
城里卖酱菜的铺子不少,品种也不少,而且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手艺和方子,穿针觉得这个事有点难成,但看妹妹这样积极,她也不好泼凉水,于是表示了支持。
“正好我要去油醋铺子一圈,你带一罐酱回去试试,要是不成再想法子。”
跟着去了油醋铺,引线说什么都要给钱,穿针拗不过她,也不想为了一罐酱被婆母逮着说,于是点头接了。
与姐姐道别,小两口又去了一趟柳家的棉布店。
因从未来过,棉布店的伙计不认识引线,引线也正是此意,只当作寻常客人挑选采买,最后挑了两匹耐磨的灰布,又买了足量做四件衣裳的棉絮,和伙计杀价,满意后才付钱。
整个过程陈江只跟在引线后面,根本没有插嘴的份,他这才发现,平日里有些闷头闷脑的小媳妇居然还有这样口齿伶俐的一面。
东西放在骡车上绑好,他依旧掐着引线的腰将她抱上车辕坐好,自己才一跨步上了车往回走。
“这不是出城的方向啊?”引线回头查看布和棉絮是否固定好,没被颠歪的空隙里,就发现并非是往城外走,赶紧回头问。
陈江眼睛看着前面,手里握着缰绳,“我娘的妆台那些被大嫂搬下去用了,我也不好问她要,索性咱们自己买一方,新的用起来也舒坦些,这样你早上起来就不用看水盆了,那也看不清。”
引线这才发现自己早上照铜盆洗脸水的举动被他看到了,顿时脸上红晕一片,“你居然偷看我。”
陈江没吭声,唇角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住。
杂货铺娘子对两人有印象,热情招呼道:“还忘记买什么了?”
陈江在栓马柱上拴好骡子,大跨步两下进了杂货铺,见引线看着架子上的几方妆台铜镜犹豫,他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碎银子拍在柜台上,“要个最好的,照人最清楚的。”
察觉引线在看他,似乎问怎么他还有钱,陈江趁着杂货铺娘子转头去拿的空隙里赶紧弯腰在她耳朵边上说:“就怕你舍不得,我给你钱的时候偷偷藏了一两银子。”
属于汉子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垂和面颊上又迅速离开,挠得引线发痒。
这是除了姐姐和娘以外,第三个人会将她的心思和需要放在心上,并且立刻为她做到。
二人成婚之前,陈江也为她做了不少,可直到成亲之后,尤其是有了肌肤之亲以后,引线发现才不过几日,自己就好像越来越享受这种偏爱了。
她很想转过头去看他,但杂货铺娘子已经转身回来,更别提铺子里还有别的客人,她只能按捺住涌动,假装仔细看那铜镜的样式,心里却似吃了蜜糖似的甜滋滋的。
“小娘子好眼力,”杂货铺娘子称赞,“这是湖县来的,用了三层状屉,可以放日常佩戴的首饰,还能放胭脂水粉,最上头的镜子平时可以折叠,免得落了灰,又勤擦刮花,用时再打开就是,虽说比那其他的贵了一百文钱,却又实用又有雕花样式,可以说整个江宁县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这个多少?”引线听了她的介绍就知道价格肯定低不了,小心问。
“不贵不贵,三百文。”
陈江趁她震惊犹豫时,立刻拍了板,“我们要了,劳烦你包结实一些,回去路远,别磕碰了。”
引线虽然感动,但还是觉得价格太贵,毕竟一面寻常铜镜才三十文。
她赶紧拉住他手臂,“这样贵,我看我还是买面铜镜就好!”
陈江却拦住了她,“线娘,我说了要挑好的,就必须挑好的,再说你我夫妻,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铺子里有位妇人听了,回想起当初自己和丈夫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腻腻歪歪的,顿时揶揄道:“小娘子,难得小郎君这样待你,可是难得一见哦。”
引线脸烧红,原本还想好奇杂货铺收山货的价格几何,当下只能赶紧付了钱,催促陈江拿上包好的妆台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