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线看了一眼。
男人结实的臂膀在干活的时候尤为明显,她不自觉想到紧箍住她腰不许她后退的也是这双臂和冒着青筋的大手,面上微微发热,赶紧挪开了眼,不许自己胡思乱想。
她转头就拿着刀找了棵柏树砍枝,等差不多了,再找藤条将柏树枝收拢成一抱。
如此反复,直到柏树枝足够多才停下,擦了把汗。
多日没干这样彻底的活,除了一身的热汗,引线反倒觉得难得通身畅快,心里头的那些纷纷扰扰也随着一下一下的动作渐渐平静下来。
这才是她想要过的日子,她想,最好就是没有大风大浪,大富大贵,只要两人心往一处使,日子总会越过越好,当然,一家平安就最最好。
从山上下来,夫妻两人一个背柴,一个抱柏树枝,当然,引线只抱了一把,这还是她争来的,其余的都捆在了男人背上柴禾的最上头,从后面看,只看见他两条长腿。
一回到家里,引线迫不及待去看方才那两只肥兔子。
只见两只白毛的大兔子像回自己家一样,已经占据了昨日才修好的地窝里,警惕地用嘴巴动来动去,眼睛也看着站在围栏边张望的引线。
野鸭被关进笼子乱叫起来,黑虎和花猫看着新奇,围着笼子左右转圈,想靠近又不敢,只因一靠近那野鸭就嘎嘎叫,这一闹,整个院子就热闹了起来。
这一忙就是一个月,陈江陈河兄弟、石虎,以及另外请的三个村里的汉子,五个人又是刨树根,又是挖沟引空塘水,又是清淤泥,每日天稍许亮就开干,天黑透了才回来吃饭,很是辛苦。
引线作为掌勺的也不拉后腿,早起就做中午的干粮送去,或是猪油渣菜包,或是薄肉蒸饼,水也不是清水,用的是干菊花泡的水,或者特意在井下湃过的酸梅汁……换着花样的安排。
晚上那顿更是不含糊,今日炖野猪肉明日炖鸭后日烧鸡烧鱼,总之日日都有大荤,最差也是红烧肉,蒸饼也用了一瓢白面两瓢粗面,蒸出来的饼又细又白又软。
当然了,细面粗面都是她爹叶望山送来的。
他本来想帮忙,但家里有活实在走不开,叶锦砚又念书,只能将家里的面都送过来,算是出了一份力。
三个汉子只能吃不能带走,因而回去后得意夸赞,又听说之后还要种果树养鱼,干活也很卖力,想着留个好印象,将来也能得这好活。
他们这样,惹得其他人又是羡慕又是后悔,怎么自己当初没主动要来干活?否则现在能日日吃上肉和蒸饼的就是自己了。
今日塘里彻底清空不多的淤泥,也抓了一桶鱼回来,为此将杂房里的旧浴桶搬出来养着,这些可都是自然长大的鱼,虽然个头不大,但土腥味不重不说还肉质鲜美,里头还混杂了十几条黄鳝,不过还需要等着放几日吐吐泥再吃。
活干得差不多了,引线决定将最大的几条鱼炖出来招待辛苦了一月的众人。
杀鱼的时候,樊氏躲去茅厕,等她杀完了才假意提着裤子回来。
在外头忙着给大人跑来跑去递桶盆的陈青撞见这一幕,面红耳赤。
引线无奈,这一个月里她说是来帮忙,实际上遇到麻烦的活她都躲清闲,也见怪不怪了。
引线心里暗道,除了袄皮的事外,这是为了陈河最后一次容忍她。
很快鱼肉下锅,香味也飘出了灶房和小院。
樊氏烧着火,站起身来觑了一眼那一大锅鱼肉,还有灶台靠里面早就做好保热的一大盘蒸肉,面上挂着笑和引线商量。
“弟妹,我才想起来陈青他舅舅今儿个来我家送东西了,下晌给我捎了信让我回去,我给忙忘了,只怕后头得你收拾……”
她来了一月,要走了两块熏野猪肉,引线再没给过任何,她心里不高兴,先后顺走了三条五六斤重的鱼和两只烧鸡,借口亲爹捎信腿疼病犯了,让她回去看看。
她怕陈河起疑心,一口气没歇连夜送去了娘家,爹娘和弟弟一家吃的满嘴流油,直夸她好,为此樊氏得意极了。
她想着,今儿是最后一天,明儿个就没理由再来顺东西了,索性暗示引线给她些东西回去好招待自己弟弟。
她只想着村里席面上帮忙的妇人等散席后都会得主家送一些吃食,自己忙活这么久,又是长嫂,叶二姐一个做弟妹的,自己就算再要两块肉几条鱼也不是什么事,遂说完后就一脸期待地看着引线。
“大嫂这样急?先吃了饭再回去也不迟。”
“虽说是我娘家弟弟,到底也是客,不好再让他久等。”见引线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从灶门到灶房门也就几步的距离,她愣是磨蹭出了十几步。
“大嫂等等。”引线擦了擦手,喊住她,面上带笑。
樊氏方才还忐忑的心立刻高兴起来,连忙笑呵呵地转过头来。
“弟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