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会儿,鲍里斯复盘结束,接下来轮到程阙合乐。季融不紧不慢地沿着边缘滑行,最后停在乔渐身边。
乔渐低头看见季融好像在拿什么东西,却又像是够不着,几次踮起脚探身又放下去。
毕竟是在冰上,稍不留神就会滑到,乔渐将季融拽直,问:“你要拿什么?”
季融毫不客气道:“我的功能饮料,就在师兄身后桌子上的黑色背包里。”
乔渐转身拉过包,将放在包侧兜里的饮料拿出递给季融。
季融伸手接过饮料,指尖状似不经意地扫过乔渐的手背,却是很自然地笑道:“谢谢师兄~”
被这么一个人盯着,乔渐忽然觉得刚刚被触碰的手背有些发烫,又觉得鲍里斯口中那个充满豪言壮语的少年与眼前这个外表看似人畜无害的人着实有点大相径庭,于是一把挥去手上的余热,转而问:“听说你选择花滑是为了超越我?”
季融听到乔渐这样问面色流露出惊讶,不过很快重新恢复到如沐春风的样子,嘴角稍稍翘起,说:“是,但也不全是……”
乔渐挑眉等待季融继续说下去。
“还因为我性别男,爱好你。”
……鲍里斯同款茶缸差点砸冰上……
乔渐高挑的眉没能收下,正常人难免闻此消息不免内心惊涛骇浪一番,不过乔渐身为花滑第一多年,自诩脸皮厚比城墙,决心先把惊涛骇浪给压下,面无波澜地回绝道:“不巧,喜欢我的人能绕地球三圈。”
季融却笑得春风拂面:“刚好,我就是三圈人里唯一能站到你面前的那个。”
“……”乔渐确实无法反驳,现在觉得自己凡胎肉|体的脸皮城墙有点禁不住季融那比龙卷风来要猛烈的春风了,当即决定扛不住就撤退,脚底抹油立马开溜。
“师弟,毛刚长齐就想撩你师兄?”乔渐强装镇定,“但是不好意思,我对你没兴趣。马上就要吃午饭了,我去接水了。”
刚说完,乔渐头也不回,大步向前,还没滑多远,就又听到季融的声音,“师兄,其实有一件事我没告诉教练,《布宜诺斯艾利斯之冬》我是为你滑的。”
春风要把城墙吹塌了,乔渐差点生平第二次踩着冰刀滑飞出去。
最后,乔渐也没去茶水间,转而换了鞋拐去洗手间给自己洗了一把冷水脸,将胸中的波涛汹涌倾斜而下,洗完还不忘双手捂脸,把整张脸当纸一样无能狂搓,“乔渐啊,不争气啊,被一个刚成年的小孩撩几下就怂了,自己说着都丢脸啊!”
“咔嚓”,是洗手间门开的声音。
乔渐赶紧手忙脚乱地将水龙头关掉。
“丢脸啥?小崽子,干了啥事,说出来让我乐呵乐呵。”
听这略带蹩脚的汉语就知道是鲍里斯,乔渐迅速整理好仪容,风轻云淡:“没事,觉得后辈们太优秀了而已。”
鲍里斯眼眶略微瞪大,凑过来,怀疑了三秒乔渐能说出这话的可能性,但最终慈祥还是战胜了难以言表的欲言又止。
鲍里斯笑着安抚道:“你这孩子怎么现在了还焦虑这个。时代的车轮是向前的,总会有后人站在我们的肩膀上,而我们到了这种年纪不过是让巨人的肩膀更高一点而已。”
“教练说的非常有道理!”但乔渐想了想,却发现上次鲍里斯对他这样慈祥地讲话已经是九年前鲍里斯第一次在莫斯科的火车站接到他的时候。
于是乔渐索性打破鲍里斯不知怎么为自己重新安上的滤镜,直接回答:“可我只是在焦虑我这巨人太高,后人爬不上我的肩膀。”
“……”
鲍里斯的笑容渐渐消失。
小小洗手间,乔渐无处可逃,被鲍里斯一巴掌糊在脑门上。临别之际鲍里斯还不忘下达命令:“我明天要带程阙去法国站比赛,反正你现在也是闲得没事干,顺便帮忙照顾下留在这训练小季 。”
乔渐觉得自己今天可能需要去庙里烧柱香,揉了揉太阳穴:“我可是记了你弄丢我耳机一年的人,你让我照顾一个曾经打败我的人,不怕我趁机公报私仇啊!”
深受中华文化熏陶的鲍里斯已经学会了欲擒故纵,端走大茶缸到门口对乔渐摆手致意:“你要是想报私仇就去,我还真就怕你报不了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