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现在连一个乔老六的距离都没了。
空气好像突然陷入凝固,季融支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乔渐的视线在空气中尴尬地乱瞟。
空旷的客厅本来就没有什么,灰白色的装修风格索然无味,电视机常年不开积上厚重的灰尘,水果筐里啥也没有连苍蝇都懒得光顾,唯一有点生气的物品大概就是放在茶几上的梅花盆栽,因为乔渐多日的疏于照料,时值寒冬还在含苞待放,还有个枝头断掉了枝丫,由一块残存的树皮连接着摇摇欲坠……
乔渐像是快要溺于深海的人突然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板,指着断掉枝丫看向前方的季融:“好呀!我的盆栽好不容易躲过了乔老六的迫害,居然毁在你这个‘季老六’手里!”
明明只是他的衣袖放在了断枝前方,季融摊手正欲申辩,一只手已经明目张胆地把枝丫彻底摘下放到他手上,乔渐马上指证道:“证据确凿,你还不承认?”
“……”
争辩的机会被乔渐亲手毁灭,无语的季融选择了放弃,但似乎在他生活中很少有这样戏剧性的一幕,兴趣盎然地开始欣赏乔渐拙劣又无赖的表演。
乔渐马不停蹄继续道:“你知道这花是什么吗?”
“梅花。”季融配合回答。
“不对,这是我的宝贝命根子!”
季融微微一愣,挑眉道:“怎么说?”
乔渐煞有其事道:“这是我妈远赴江南带回来的龙游梅,放我这一个月我天天像贡着祖宗一样伺候着它,结果现在被你给霍霍了,我还不得被我妈给霍霍!”
“所以?”季融问。
“所以师弟说好的助人为乐,你得对我的花负责到底。”乔渐无赖道。
这句话无赖得简直毫无道理,连乔老六听了都蹦跶下桌不忍直视。乔渐也只不过想找个台阶下,却没想到季融想也没想,只是盯着他目不转睛说了句:“好啊,我确实会对师兄负责到底。”
梅花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酝酿着纯白,乔渐心头莫名地微微一动,总感觉季融这话有什么不对劲。
楼下卖早餐大爷正欲在收摊之前赚到今早的最后一桶金,乔渐的台阶跟电梯似的下得太过顺畅,心怀愧疚地接过烤红薯连带着盆栽递给季融。
除却早上尴尬的一幕,乔渐的心情可谓是非常愉悦,因为送走付女士硬塞而来的祖宗盆栽,他就再也不用为盆栽会被乔老六戕害而担惊受怕了。
车已停在路边,乔渐欢欣鼓舞地一路目送季融抱着包子和盆栽渐行渐远。
可乔渐后脚刚迈进家门就接到了自家付女士一月一度还赶在特训前才舍得打来的慰问电话。
乔母,付恩静,付女士,雷厉风行的女强人,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工作的路上,整年下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一直秉持着绝不浪费一分钟的做事风格,就连与乔渐平常的慰问电话都宛如一场工作汇报。
乔渐刚向上级领导汇报完生活近况,上级领导就开始考察下属的工作情况。
结果领导第一句话就问的就是:“我的花你养的怎样了?”
偷工减料还直接罢工的乔渐却理直气壮道:“妈,你的梅花盆栽啊,我送人了。”
“呵,”正站在办公楼落地窗前的付女士抬头仰望蓝天白云,摸着自己眼角的翘起的鱼尾纹,心想:果然这种慰问电话还是少打为妙。
工作不积极,领导自然很生气,感慨结束,付恩静女士勾起与乔渐一脉相承的嘴,告诉他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混账小子,我把它放你那还不到两个月,没求你给我养好你就送人?”
“养你还真不如养朵花,至少花还会开两朵让我赏心悦目。”
“我都还没让你给我开朵花,反倒你还把我的花给送出去了。”
“所以说你能干点啥,区区一朵花都养不好,还指望你能照顾未来媳妇?别嚯嚯别人家姑娘了!”
乔渐正欲解释两句——
雷厉风行的付恩静女士就已经直接评论总结:“就你这种型号的棒槌,我这辈子已经不指望能见到未来儿媳妇了。依我看儿子,你最好的出路还是当我花的陪嫁,直接把自己打包也跟着送过去得了。”
然后丝毫不给乔渐争论的机会,“嘟”的一声付女士就把电话挂了。
窗外是白云悠悠,清风混杂着雪花飘飘,乔渐回眸,总觉得他方才给季融的好像是自己卖身契。
不久之后,两日假期过去,乔渐没能找到借口赎回自己的卖身契,只能匆匆向付女士认错,先行跟随大部队去高原特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