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给我看看。”理查德伸出手,尚之洛也没多想,就直接给他了。理查德翻开笔记本,仔细看了起来。
“你没有记笔记吗?”尚之洛问。
“我不用记。”
“为什么?”尚之洛不解。
“因为你一个人记了就可以了。”理查德继续翻着手中的笔记本,“没想到你写得这么详细。”
“还给我,要看就自己写一本。”尚之洛忙伸手去抢,理查德把笔记本合上,一手拿着举的很高。
“你听我说完。”理查德放下手,严肃地说,“你就没发现,到目前为止只有你一个人死过吗?”
“你什么意思?”理查德的这句话可以解读为很多含义,尚之洛不知道他具体指的是什么。
“就我的观察,这次的游戏是以你为中心展开的。”理查德再次故作神秘地说,“所以到目前为止只有你死过,而我一次都没有死过。”
“我是死了五次,其中有两次都是你杀的我。”
“那不还是剩下三次是别人杀的你,而没有人杀过我。”理查德继续说,“所以,我推测,这次时间线的变化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你的选择。”
“这次的时间回到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恐怕也是因为你喝下毒药之后想马上找到我。”
理查德这么一说,似乎有些道理。毕竟第一次死亡之后,就马上回到了喝毒酒之前;不知道是谁杀了自己,也回到了被杀之前,只为确认到底是谁杀了自己。但是,这中间有一次不是由自己的意志主导的。那就是,为什么死亡之后,时间回到了洛兰德死的那个晚上呢?
“理查德,你还没有告诉我,上一次你为什么要去洛兰德的房间?”尚之洛再次抛出这个困扰他已久的问题。
“因为要去验证洛兰德是不是自然死亡的。”理查德接着说,“你不是也想知道谁是凶手吗?”
“我是问你第一次的时候,晚上为什么去洛兰德的房间。”尚之洛换了个问法,“而且,那会儿我们正在睡觉,那么晚了你为什么要去洛兰德的房间?”
理查德的表情有些微妙,其中既有对尚之洛提出这个问题的惊讶,也有对他终于提出了这个问题的豁然。“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尚之洛认真地说。
“那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理查德又把笔记本翻开,“刚才我看笔记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上一次,律师来之前,你有没有怀疑过谁是凶手?”
说到这里,理查德拿着笔记本的样子,颇像在树下拿着书的牛顿,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个苹果掉下来砸中他的脑袋。
“有。”尚之洛缓缓说出了他心中的怀疑对象,“就是你,理查德。”
理查德对这个回答似乎很满意,一点儿也不惊讶。“为什么?是因为那件大衣?”
“对,贝丽丝告诉我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你。”尚之洛继续说,“睡觉之前我把大衣放在了被子上,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大衣不见了。但是为什么一直在室内的大衣会需要一大早就送去烘干?”
“所以你就觉得凶手是我?”理查德笑了,左边脸颊凹下去一个酒窝。
“我只是怀疑,而且最后凶手不是你。”尚之洛遗憾地说,“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我没法抓住一件大衣细想。虽然你的确很可能那天晚上穿着我的大衣出去了,但是凶手不也不是你吗?”
“你不想知道你的大衣为什么湿了吗?”理查德接着说,没有给尚之洛回答的机会,“其实,第一次去洛兰德房间的时候,我穿的确实是你的大衣。看到洛兰德已经死了,我就伪造了那个案发现场,还把客厅里剩下的茶水倒在了你的大衣上。”
“我以为,你调查到洗衣房的时候,会想起我,然后来找我讨论一下调查进展之类的。”理查德叹了口气,合上笔记本,放在矮桌上。“但是你一直和维多利亚在一起,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该说不说,还是很无聊的。”
哈?
“这就是所谓的理由?”碰上葡萄汁的理查德是一个样子,没有葡萄汁的理查德是另一个样子,现在这个样子尚之洛还是第一次见。
“怎么了?作为这个游戏里唯一能信任的对象,难道你不能体会我的心情?”理查德装出痛心疾首的样子,“一整天,要不是我去告诉你维多利亚在等你,你是不是都不会想起我?”
“要不是我还有葡萄汁,肯定就坚持不下去了。”理查德说着舔了舔嘴唇,“想喝葡萄汁了,我的葡萄汁在哪儿?”
原来是葡萄汁瘾犯了。
“葡萄汁糖分那么高,你就不怕喝出问题?”尚之洛一直对理查德的葡萄汁消耗法持怀疑态度。
“不会啊。”理查德表现得稍微正常一点儿了,“可以叫鲁比送点儿葡萄酒来吗?虽然庄园里的葡萄酒味道比不上我酒庄的,但是勉勉强强能下肚吧。”
“不行,你要喝回自己房间喝。”一提到葡萄酒,尚之洛就想起那杯毒酒,现在连葡萄汁都要登上他的黑名单了。
“好吧。”理查德安分下来,乖乖靠在沙发上。“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去洛兰德的房间吗?”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就是这么骗了我的。”理查德看向了壁炉,“我们暂且称呼他为杰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