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有线索了不是吗？”尚之洛看着他，眼睛里第一次出现兴奋的光彩，“戒指就在庄园里，总能找到的。”

“你很开心？”理查德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有吗？”尚之洛疑惑地说。

“是啊，之前看你都是眉头紧皱，压力很大的样子。”

“或许是有点儿吧。”尚之洛也不否认，之前都太被动，被游戏牵着鼻子走，现在手里总算是有了实打实的线索，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洛兰德说我问的这个问题非常尖锐，那么宣布继承者的时候，一定会用到这枚戒指。如果和之前的方式差不多，庄园所有权的转让书，得有这枚戒指的印章才行。”

“洛兰德还说了什么别的吗？”

“他还说我要小心别人成为我的拦路虎，不能白白放过了眼前的机会。”尚之洛回忆道。

“听到莱姆说继承者就在你和别人之中，是不是也不惊讶了？”理查德对着他眨了眨眼，“看来我们这一回合想不成为继承者都难啊。”

“莱姆说的是，在我和另外几个人之中，也不一定就是我。”

“至少你比别人更有机会，不是吗？比如，比莱姆有机会。”理查德顿了一下，“他只说了继承者在你和其他几个人之中，如果他也在，没有必要瞒着我们。”

“刚才在浴室，你怎么那么着急就要走？”想起这回事，尚之洛不解地问，“也许我们再问问，说不定就知道了。”

“你是真心想和他合作？”

“当然没有，只是觉得有点儿亏。”尚之洛飞快地反驳了。

“从他那里也问不出什么了，不然我也不会着急着走，白白浪费了我喝葡萄汁泡澡的美好时光。”理查德说着，痛心地看了一眼他放在矮桌上的篮子。

“你也觉得莱姆不是真心想和我们联合？”尚之洛想了一会儿，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放弃了和我联合？”

“嗯……你为什么会这么想？”理查德说着伸手摸了摸尚之洛背后的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我们去沙发上坐着聊，你蹲着多难受啊。”

“是吗？”尚之洛没注意，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干得差不多了，“你不说我都不知道，确实蹲得腿有点儿酸了。”他慢慢站起身，大腿果然酸胀得麻木了。

“要扶着我吗？”理查德捡起地上地浴袍，伸出左手臂，充当临时的扶手。

“谢谢。”尚之洛紧紧抓住理查德的手臂，朝着沙发艰难地移动。

尚之洛坐了下来，轻轻地按摩着大腿，酸酸麻麻的感觉直达脚底，走路的时候似乎有针在扎。

“来杯葡萄汁？”理查德从他的篮子里拿出酒瓶和高脚杯，“不过我只有一个杯子。”

“不用了，你自己喝吧。”尚之洛再次果断地拒绝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莱姆放弃了和你的联合？”理查德打开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汁，接着将鼻子凑近酒杯，陶醉地闻了闻葡萄汁的味道，“啊，这香味，永生难忘。”

“我觉得，他在洛兰德那里听到继承者人选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和我的联合。他可能也没想到会在浴室见到我们，才和我们兜圈子玩了一会儿。”尚之洛接着说，“如果他真的有兴趣，就不可能不问我手里的另外一条信息是什么。”

“我是继承者的人选之一，他不是，想办法把我除掉才是最明智的做法。他知道我和你是一伙的，我和他交换的那条信息也间接告诉了他，如果最后继承者真的不止一个，我们两个很有可能会一起继承庄园。就算和我们两个联合，最后他也可能继承不了庄园，被我们反将一军也说不定。”

“与其在最后一刻和我们两个斗，不如从一开始就先除掉我这个后患，这样更容易也更轻松。”

“那他之前找你联合，应该也是以为你肯定不可能是继承者。他是个军人，当然接受不了和他比起来什么都不是的你，占了他的位置。”理查德喝了一口葡萄汁，“唉……莱姆还是一如既往地自大，自大到以为这座庄园真的是他的。”

“我们两个今天晚上岂不是很危险？”尚之洛又想起之前在这个房间里，被莱姆杀了两次。

“没事，我和你在一起，他再怎么样也不敢下手。”理查德笑着说，“要是你害怕的话，我不介意抱着你睡。”

“不用了。”尚之洛虽然有点儿后怕，但是还没到那种需要别人抱着睡的程度。

“开个玩笑。”理查德说着喝完了杯子里的葡萄汁，“我睡眠浅，抱着你睡我还睡不好呢。”

也许是两个人的话题自然地牵扯到睡觉上来，也许是现在时间真的有些晚了，壁炉上的时钟指向了十一点四十七分。不知怎的，睡意突然就来了，尚之洛打了个哈欠，腿上的麻劲也过了，该睡觉了。

今晚，能是个平安夜吗？

“睡觉了？”见尚之洛站起来往卧室走，理查德也收好就酒瓶和酒杯，跟着他一起进了卧室。

尚之洛走进盥洗室，拿起梳子梳理缠在一起的头发。镜子里的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睡衣，除了一些条纹，没有别的装饰了。睡意已经爬上了他的眼角，朦胧地看不清镜子里的自己。

“之洛，我睡外面，你睡里面哦。”理查德把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蒙在被子里面，躺在床上像是一根长着黑色叶子的萝卜。

尚之洛用温水漱了口，洗了脸，走出盥洗室，关上门。卧室的门也关了，房间里很暖和。他走到门边，关上了水晶吊灯，只留下一盏壁灯。来到床的另一边，尚之洛掀开被子，上了床，和理查德躺在一起。

“理查德，你知道你的睡相很差吗？”尚之洛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真的吗？”理查德听见这话，一骨碌地翻过身来，“你怎么知道？”

“请你转过去，我要睡了。”尚之洛不用睁眼都知道理查德是什么表情，“如果你不困，那就去沙发上守着，这样能更好地保护我们两个。”

理查德没吭声，对着尚之洛龇牙咧嘴了一番之后，又变回了那个圆滚滚滚的萝卜。

不多时，两人都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的敲门声，把两人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