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年轻人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梅林开口问道:“弗兰克,弗雷泽真的是自杀吗?”
弗兰克点了点头,说:“今天早上我发现弗雷泽少爷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呼吸了,脚边有一封遗书。为了确认遗书是不是弗雷泽少爷写的,我打开了遗书,弗雷泽少爷确实是自杀。”
“原因呢?”
“弗雷泽少爷……无法再忍受活着的痛苦,所以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的遗书里有没有提到别的东西?”
“除了弗雷泽少爷对于人生的感悟……和他做出这种决定的原因,其他的都没提到。”说这些的时候,弗兰克少见地停顿了两次。
梅林点点头,没再说话。
“老爷和弗雷泽少爷的尸体,我已经叫人放在地下室了。”弗兰克看着众人,“西塞尔先生安排好继承者的继承仪式之后,我希望各位能一起参加两位的葬礼。”
尚之洛在餐桌上感受到的平静,也许只是他们接受这个噩耗的缓冲期。
弗兰克努力冷静地宣布两人死讯的样子,在这一刻再也坚持不下去,他转过身去,尽力维持着作为管家的威严。梅林问完弗雷泽的情况之后,双手扶住额头,看不见他的表情。伊丽莎白左手握着威廉的手,右手搂住扑在她膝上的维多利亚,眼睛亮晶晶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威廉神色凝重,双眼紧闭,维多利亚发出小声的呜咽,肩膀止不住地颤抖。多丽丝见此情形,也默默掉下泪来。迈希维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眼角却泛起鲜明的红色。
尚之洛的胃里再次涌上一股不适,他咽了咽唾沫,嘴边却尝到什么苦涩的味道。
“之洛,你哭了。”理查德拿出手帕,递给了尚之洛。
“嗯?”尚之洛也没意识到自己眼角滑下眼泪的事实,他看了一眼理查德的手帕,摇了摇头,伸手擦去了脸上的泪水。
理查德收回手,关切地看着尚之洛。尚之洛回避着理查德的视线,把头扭到另一边,眼角却再次滑下一滴泪来。他无法描述这种感受,他说不清楚,这种感情是他的,还是别人赋予他的。
他暂时忘记了此前围坐在这里的这些人为了庄园的继承权不择手段,争来抢去的故事。理查德说过,他只是运气好选到了比较温和的路线,如果他也像理查德在笔记本里写到的,经历过那些纯粹的争夺,现在他还会不会像这样,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
这个世界,是真还是假?
他的感情,是真还是假?
尚之洛抹去眼角的泪水,看向了紧闭的大厅大门。透过玻璃窗,外面雪还下着,白色的雪花哗哗地落下,掩藏了昨夜洛兰德去往塔楼的足迹。
门开了,西塞尔先生走进来。他还是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披着厚实的毛皮大衣,手里提着皮质的公文包。金边眼镜后是一双浅棕色的眼睛,西装上别着一枚金黄色的徽章。他走到弗兰克身边,把公文包放在餐车上,弗兰克接过他脱下的毛皮大衣朝着大厅的右侧走去。
“各位,我是洛兰德老爷的律师,西塞尔。”
西塞尔进来之后,众人收拾好复杂的心情,静静地看着西塞尔。
“现在,由我来宣读洛兰德老爷的遗嘱。”西塞尔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纸质略黄的文件。
“本人,约瑟夫-洛兰德,立此遗嘱。”
“于一九五零年十二月十八日,在洛兰德庄园举行的继承者继承仪式中,将洛兰德庄园的所有权及所有权之外的所有权益移交给我的三儿子,弗雷泽-洛兰德。”
“继承者拥有对庄园的绝对处置权,包括庄园以及庄园内的所有雇佣者。”
“如继承者想要转让继承权,需在律师的见证下签署继承权转让声明书。”
“继承权被转让者需签署庄园所有权转让书以及遗嘱。”
“署名:约瑟夫-洛兰德。”
“日期:一九五零年十月十日。”
“弗雷泽-洛兰德先生,请问您要接受约瑟夫-洛兰德移交给您的洛兰德庄园所有权吗?”西塞尔读完遗嘱,扫视了一圈众人,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