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理查德打开门,门里和上次尚之洛见到的,没有什么变化。弗雷泽是今天早上发现自杀的,房间什么的都还没有整理。壁炉里还留着昨天晚上松木燃烧剩下的木炭和灰烬,上面挂着的时钟却指向了奇怪的时间点。
“理查德,你看。”
理查德顺着尚之洛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现在是下午,时钟显示的时间却是:九点四十六分。
更奇怪的是,时钟上的秒针不见了。
“秒针和分针重合在一起,这个钟停了。”
“弗雷泽死前停下了时钟?”
“不能肯定。”理查德看着钟,摇了摇头,“先看看他的遗书吧。”
矮桌上,放着一个白色的信封。信封打开过了,封口处的火漆裂成两半。理查德拿起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信纸。信纸上,留下几排细长的笔迹:
这是一个没有爱的世界。
父亲、母亲的角色到底该由谁来扮演?被偷走的幸福,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所谓的命运,还有改变的机会吗?
这是一个没有爱的世界。
我的存在,是祝福,还是诅咒?那些无法更正的,那些成为伤疤的,是结局,还是起点?
这是一个没有爱的世界。
所以,再也不见。
“这是一个没有爱的世界……”尚之洛不自觉喃喃道,“这是一个……没有爱的世界……”
尚之洛移开视线,抬起头,看向了对面挂着的一条白色绸缎。那是书房,门的上方有一扇小窗,玻璃碎了,落在地上。白色绸缎就挂在那里,孤零零地挂在那里,踩着玻璃渣。
弗雷泽苍白的脸又浮现在眼前,金黄色的头发,湛蓝色的眼睛。
“之洛,之洛?”理查德抓住尚之洛的肩膀,挡在了他和那条白色绸缎之间,“你还好吗?”
看着理查德黑色的头发和绿色的眼睛,尚之洛回过神来,稳了稳心气,说:“没事。”
“好了,我们先离开这里。”理查德把信纸放回信封,放在矮桌上,“我们出去说。”
他牵起尚之洛的手,带着他离开了弗雷泽的房间。两人一路走,走下了螺旋楼梯之后,尚之洛才微微挣脱起理查德握住他的手。感受到尚之洛的反抗,理查德放下手。
“之洛,没事的,这只是游戏而已。”理查德弯下腰,看着尚之洛的眼睛,轻轻说,“时间回到过去之后,弗雷泽就会活过来,没事的,嗯?”
“我知道,只是偶尔会想起弗雷泽的脸而已。”尚之洛别过头,“好了,你发现了什么?”
“洛兰德的‘遗书’,应该是弗雷泽伪造的。”理查德识趣地站到一边,“但是看弗雷泽的遗书内容,他好像是真的自杀。”
这是一个没有爱的世界……
“弗雷泽是真的自杀,那他为什么要帮凶手伪造洛兰德的‘遗书’?”
我的存在,是祝福,还是诅咒……
“弗雷泽会不会是凶手的同谋?”
所以,再也不见……
“弗雷泽不是凶手的同谋,而是被凶手杀死的,那他会不会在遗书里留下了凶手的信息?”
“嗯……”尚之洛假装思考,叹了口气后说,“我们要不要先去塔楼看看?”
弗雷泽伪造了洛兰德的‘遗书’,凶手的主要目标,他们调查的重点,应该是洛兰德才对。
“好。”理查德点了点头,“我去拿两件毛皮大衣,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我和你一起去吧。”
一个人待着,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一些他不愿意面对的事实。虽然理查德并不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还是好过让他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
“走吧。”理查德惯常灵敏的直觉此刻却失灵了。他显然会错了意,莫名兴奋了一下。
两人朝着洗衣房走去,和贝丽丝寒暄了几句之后,顺利拿到了两件毛皮大衣。穿上毛皮大衣,尚之洛和理查德推开大厅的门,走进了门外的寒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