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比收拾好矮桌上的餐盘,离开了。
“开始吧。”
尚之洛拿来笔记本,翻到之前停下的地方。从他喝下梅林下过毒的茶水开始,那之后发生的所有事,都没有记录。虽然上一回合已经结束了,尚之洛还是想趁自己还记得的时候,写下这一切。要是离开这里的时候,还能带着这本笔记,那么,他来到洛兰德庄园,就不再是一场虚幻。
和维多利亚、查尔斯一起伪造庄园所有权转让书,理查德诬陷自己是主谋,找到母亲留下的照片,阅读理查德真正的笔记,洛兰德吊在塔楼,弗雷泽自杀,西塞尔发起的投票,维多利亚、威廉、伊丽莎白主张洛兰德是真正的洛兰德……
他写下这些的时候,理查德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晚,黑色的夜幕之下,又飘起了雪花。
“理查德,我写完了。”
“写完了?”理查德转过身来,鼻尖微红。“让鲁比来生火吧,太冷了。”
“把窗户关上就好了。”
理查德关上他自己打开的小缝。“现在去楼上?”
“走吧。”
昨晚,最后接触到尸体的,是多丽丝和阿曼,他们为什么要把尸体搬到塔楼。这一点,尚之洛始终没想出答案。
把笔记本分开放好,两人离开房间,走进餐厅,顺着楼梯来到了三楼。
“去多丽丝的房间,还是阿曼的房间?”
理查德说这话的时候,靠近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门开了。多丽丝和阿曼走了出来,看样子是要去外面,身上穿着毛皮大衣。
“阿曼先生,多丽丝小姐。”理查德先一步和两人打招呼,“两位是要出去?”
“理查德先生,之洛先生。”阿曼说,多丽丝站在他身后,“多丽丝的耳环掉了,我陪她出去找。”
“这么晚了,外面也看不清了,明天再找吧。”
“没事,就在这附近。”阿曼说着走了过来,“我们就先走了。”
“阿曼先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理查德站在原地没动,不让阿曼过去。
“你问吧。”
“昨天晚上,之洛听见楼上,就是阿曼先生你的房间里,有奇怪的声音。”理查德开门见山,直接问道,“方便解释一下吗?”
“昨天晚上房间里有老鼠,可能是我驱赶老鼠的时候,声音太大吵醒了之洛先生。”阿曼面色平静地说,“抱歉,之洛先生。”
“三楼也有老鼠?”
“也许是阁楼跑下来的,我也不清楚。”
“听说维多利亚小姐找到了你们送去洗衣房的衣服,一件毛皮大衣,上面沾着不少灰尘。”理查德继续问,“庄园里都打扫得很干净,怎么会沾上灰尘?”
“是在外面沾上的,地太滑,多丽丝不小心摔倒了。”阿曼解释道。
“你们去哪了?”
“就是下面的迷宫。”阿曼接着说,“回来后发现摔倒的时候,多丽丝的耳环掉了,我们正要去找。”
“真的?”理查德摆出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
“理查德先生,谢谢你的提醒,但是那只耳环对多丽丝来说很重要,请让开。”
“多丽丝小姐,你的耳环掉了吗?”理查德没有让步,反而将目标转移到了躲在阿曼身后的多丽丝。
“对。”多丽丝回答了一句,声音很小。
“但是之洛昨天晚上听到的声音,不是驱赶老鼠的声音。”
理查德说着往前走了一步。虽然阿曼比他高,但是理查德在气势上完全不输。
“多丽丝小姐,昨天晚上根本没有老鼠,对吧?”
“理查德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阿曼伸手挡住了多丽丝,“你有什么问题问我就可以了。”
“阿曼先生,塔楼顶楼的小亭子里,有一个石凳,石凳下面塞着两大袋石块,还有一个很大的麻布袋。我说的这些,你都不陌生吧?”
阿曼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理查德先生。”
“真的?”理查德挑了挑眉,接着对阿曼背后的多丽丝说:“多丽丝小姐,洛兰德老爷的尸体,是你和阿曼先生搬去塔楼的吧?”
多丽丝听见这话,原本露出一个头,现在完全缩在了阿曼的身后。
“理查德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阿曼冷静地回答道。
“阿曼先生,我们知道你和多丽丝小姐不是杀害洛兰德老爷的凶手,你们也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尚之洛走上前,看着阿曼和躲在他身后的多丽丝,“多丽丝小姐,你不用这么害怕。”
多丽丝紧紧抓着阿曼的衣服,躲在他身后,不肯出来。
“阿曼先生,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吧。昨天晚上,你和多丽丝小姐,把洛兰德老爷的尸体,搬到了塔楼,对吗?”
阿曼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尚之洛。
“你们是怎么找到尸体的?为什么要把尸体吊在塔楼?”
“之洛先生,你想找到杀害老爷的凶手吗?”半晌,阿曼问道。
“是的。”
“找不到凶手的。”
“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确实有人敲响了我房间的门。那个人许诺我和多丽丝这辈子衣食无忧,只要我们把尸体处理好。”
“那个人是谁?”
“没猜错的话,那个人就是之洛先生你们想找的凶手。”阿曼的表情,从始至终就没有任何变化,“但是你们不知道的是,昨晚把尸体搬到塔楼的,不只我和多丽丝。”
“那个人只要我们处理好尸体,并没有说怎么处理尸体。提出把尸体搬到塔楼的,是另一个人。之洛先生,理查德先生,既然你们都知道我和多丽丝不是凶手,提出把尸体搬到塔楼的这个人是谁,应该不难猜出来。”
“至于说要我们处理尸体的人是谁,我们也不知道。他只留下了一封信,等他继承了庄园之后,就会兑现他的承诺。”
“我们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你们了。”阿曼说道,“之洛先生,理查德先生,你们是找不到凶手的。没有别的事,请让开,我和多丽丝还要去找她的耳环。”
阿曼推开理查德,拉着多丽丝的手,就那么离开了走廊。
“你觉得?”
“阿曼说谎了。”尚之洛说,“向他们许诺的那个人,他们一定知道是谁。”
“提出把尸体吊在塔楼的人,会不会是莱姆?”
“去找他问问不就知道了?”尚之洛学着理查德的样子,对着他眨了眨眼。
“这是不是心有灵犀?”
“你说是就是吧。”
两人打开楼梯间的门,走下楼梯,回到二楼。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莱姆的房间就在眼前。
“咚咚咚”。
理查德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咚咚咚。”
理查德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有回应。
“没在,还是?”
理查德放下手,转动了门把手。客厅里,没有人。理查德疑惑地走进去,门后闪出一把刀,闪着寒光,刺进了理查德的胸口。
尚之洛想看清门后躲着的凶手是谁,理查德却堵着门,不让他进去。
门后的凶手拔出刀,又深深地刺了进去。
一下又一下,直到尚之洛的眼前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