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区一直在下雪,白雪覆盖掉街道,又化为一滩寒水,渗入地面。
咖啡厅里开了暖气,二人寻了一处落地窗坐下,窗户时不时有几片雪花贴上,留下独一无二的花纹,又被内层暖气的温度灼烧,化作一滴泪落了下来。
西莱狄点了两杯摩卡,而后说道:
“自从大哥出了车祸后,便一直没有给你安排什么事情,宋秘会不会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
伏佳缪上台后,有自己的助理李竞,宋秘被调到秘书部,处理一些日常琐事。等西莱狄回来接任,伏佳缪便把李竞分给他,偶尔也让宋秘参与一些事情。
说是请他喝咖啡,实则也是想看看他的态度。
想到弗佳立还躺在病床上,西莱狄内心便很不是滋味,凭什么害他的人还能好好的逍遥自在,弗佳立却得躺着病床上,连意识能不能清醒都不清楚。
他眼中暗藏幽怨,宋秘只是扣了扣自己的手指,说道:
“不会。”
此时服务员将摩卡咖啡端了上来,他说了声谢,又和西莱狄补充道:
“自那次车祸后我一直心有余悸,现在的状态刚刚好。”
“要是小少爷把我提拔到身边,我可能还会分心,恐怕会耽误公司。”这句是他的真心话,半年来他一直没能睡过一个好觉,梦中一直重复车祸的场景。
西莱狄抿了抿上面的奶油,不甜不腻,他看似担忧地问道:
“还没调整好吗?”
“嗯……”宋秘微微颔首,随即陷入沉思,他的唇色苍白,西莱狄每次见他,都会发觉这一点,白唇蠕动,轻声说道:“大概是亲自看见弗总把我护在身下,留下了很大的触动……”
他也想不到弗佳立堂堂一个百亿集团的顶级Alpha总裁,居然也会救一个如同一只蚂蚁弱小的Beta。
真是说来可笑。
宋秘嘴角微微自嘲,西莱狄手托着下巴,撑在桌子上,忽然道:
“需不需要心理医生?”
还在自嘲的宋秘听见那四个字,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拍桌站起身,语气极其激烈:
“砰。”
“不用!”
桌面上的玻璃杯因为他的举动不小心把咖啡液撒了出来,西莱狄目光呆愣住,下唇微微张开,被宋秘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住,直到手指沾上粘稠的液体才反应过来。
周围的人也纷纷侧头探了过来,服务员站在一旁,面色纠结,咖啡厅的音乐还在继续,宋秘从自己的情绪中回过神,连忙坐下,他抽出纸巾为西莱狄擦拭,底下头道歉道:
“抱歉,我反应太激动了。”
“没事……”西莱狄把擦干净的手抽回,见他眼神又变得平静,犹豫了一会儿,又问道:“真的不需要吗?我看你脸色很差,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宋秘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西莱狄却发现他一直在扣自己的手,看起来很焦虑,他握住他的手,温声告诉他:
“有困难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我……”
见他眼里闪过纠结,西莱狄抬手制止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绿色的眼睛十分和煦,手温温热热的和小暖炉一样。
“宋秘你不用急着拒绝我,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有时候开口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宋秘额间滑下一滴汗水,苍白的薄唇翕动:
“好。”
二人谈话的期间,服务员拿着新到的福字挂了起来,又摆上了红色的相关摆件,整个咖啡厅变得喜气洋洋,颇有过年的味道。
良久,西莱狄询问道:
“养老院那边还好吗?”
“最近太忙了,都没有过去看看。”
当初他接着这个项目接近宋秘,证实了宋秘参与了谋害弗佳立。不过那个公益项目是他第一次亲手做的,他还是很关心的。
闻言,宋秘眼神变得柔和,唇边挂起一丝笑意:
“挺好的,有了集团的给的资金,养老院的建设都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还有小朋友们经常过来陪他们……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改善,老人家可以放心的安度晚年了。”
西莱狄微微颔首:“嗯,有时候我也过去看看。”
能改善就好,证明钱没白花。
“好。”宋秘应下,而后想到了什么,捂着嘴偷笑道:“小少爷估计你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嗯!为什么?”西莱狄眉头一压,疑惑地看向他。
“他们很想报答你。”
原来是这样。
他凝重的眉头,旋即舒展来开,身体往后仰,靠在沙发背上,恰意道:
“诶,都是应该的,如果连社会上的老人家的晚年都无法得到保障,那么我们集团的发展又有什么意义?”
谁让他们家主攻这项领域呢?
依托人工智能ai的庞大数据库,通过算法分析,提升人们最离不开的生活需求,涵盖教育、医疗、生活服务……从而屹立在行业头部。
如果做不到这些,那只能说明他们家现在的发展已经落后了。不过如今市场饱和,他也该想想要不要扩展一下其他领域了?
但是该往哪方面发展好呢?
真是一个需要琢磨的方向。
宋秘听了他的一番话,颇有些欣慰的点头,果然能够做到这个位置,都是有清晰的自我定位。
手表的指针走向正点,咖啡也喝得差不多了,于是西莱狄说道: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医院吧。”
“好。”
走出咖啡厅,干燥的寒风扑面而来,像被一团棉花打了一样。
“对了,快过年了,我要把大哥接回家了。”西莱狄看着宋秘手中的花,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在外面总感觉心里毛毛的。”
他只是愣了一秒钟,随后微微点头:
“……这样也好,在医院哪有在家里好呢。”最后一面了吗?
宋秘又习惯性地跟在西莱狄身后,脑袋低垂,唇角拧成一条直线。
西莱狄停下来,回头看他,宋秘眼底下突然出现一双皮鞋,抬头便看见西莱狄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别这么沮丧啊,你要是还想看望大哥,就直接过来,我到时候和用人说一声就好了。”
他瞥眼看了自己手中紧握的花,摇了摇头:“……还是不麻烦小少爷了。”
“我们走吧。”
“哦,好。”
………………
将弗佳立安顿回家里没几天,便到了跨年夜,伏佳缪索性给用人们放了假,只留一两个不愿意回去的。
傍晚的夕阳照射进客厅,西莱狄穿着睡衣,双腿交叠地搭在桌角上,手中抱着一大桶爆米花,目不转睛地看着电影。
处理完工作的伏佳缪一下楼,便看见西莱狄靠在沙发上,领口的睡衣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一颗,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他眼神暗了暗,走过来从后面环抱住西莱狄,十指不容拒绝地将他的领子拉好,扣子系上,问道:
“想吃什么?”
“嗯……饺子吧。”
西莱狄下意识往他身上后仰,想着:跨年夜就应该吃饺子。又看见此时电影播放的就是主角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的画面,不知怎么的,他忽然也想看着伏佳缪穿着围裙。
于是他回头对视伏佳缪的眼睛,绿眸笑吟吟的,“我想吃伏哥现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