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佳缪立即回道：

“他会原谅你的，一直都是这样，不是吗？”

在奥其特垂下眼的那一刻，伏佳缪的眼神变得冷漠。奥其特此刻思绪混沌，想不清楚，他却知道，西莱狄会原谅奥其特，但不会一直都原谅。

他心道：所以，奥其特你会怎么选择？

雷声过后，便是罕见的强降雪。

白雪像石子一样一颗一颗地往地上砸，留下飞溅的雪沫。

奥其特沉吟了片刻，才艰难地开口：

“给我一些时间。”

西装外套下那只手，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

他能这样，已经达到了伏佳缪的预期，奥其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故而，他也不再多待。

“好，那我先走了。”

他把项目书和联姻协议放在桌面上，转身离去，风衣的衣角飘起，伏佳缪敛着眉眼，步伐轻盈，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他走后，奥其特才松开刺痛的手心，他盯着那发白的指甲印，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呵。”

正当他想的出神时，艾伦端着他要的咖啡进来了，“奥总，这是你的咖啡。”

陶瓷杯放在漆木桌上，艾伦自觉地替他把文件整理好，他一份份地拿起，直到看见最后一份。

《联姻协议》

他的眼睛顿时瞪大，不可置信地拿了起来，悄悄掀开最后一页的页脚，然后看见了上面签好的名字：伏佳缪。

“？！！”

艾伦吃惊地看向奥其特。

“这……”

思绪万千的奥其特打断他的迟疑，吩咐道：

“下午帮我预约医生。”

“……是。”

………

屋外白雪皑皑，一片片的雪挂在树枝上成为新的树叶，小院因为强降雪变成一片白色的荒漠。而温室里，西莱狄抱着抱枕，坐在毛毯上听着伏佳缪核对生日宴的安排。

年长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温柔地问着地毯上的青年：

“到时候想吃什么口味的小蛋糕？”

西莱狄靠在他腿边，下巴抵在柔软的抱枕上，眼睛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节目，他说：“要蓝莓的。”

这是张寓最近新推给他的古蓝星狗血家庭伦理剧。

伏佳缪鼻梁上挂着金丝眼镜，无奈地被迫听着电视里的台词：

“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

“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西莱狄听见这两句台词，嘴巴张开得都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伏佳缪也罕见的瞳孔地震，不过震撼转瞬即逝，他又继续问道：

“点心呢？”

“和以往一样就行。”

“好。”

他摘下眼镜，电视的画面刚好停留在三个人互相拥抱的瞬间。

“……”伏佳缪扯了扯嘴角，有些辣眼睛，没想到这个时代还能看见这些古老的电视剧。

甚至，一个人怎么能同时爱上两个人呢？

“叮铃叮铃。”伏佳缪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他拿起电话，和西莱狄说了一声：“我去接个电话。”

西莱狄正沉迷在电视剧里，只是点了点头，又按下遥控器跳转到新的一集。

“好离谱，但是好好看。”

西莱狄咬着下唇，忍受狗血剧对自己三观的冲击，皱着眉头继续看了下去。

不得不说，张寓的口味是真的广阔。

趁着片尾曲的间隙，西莱狄将伏佳缪摆在桌上的清单拿起来打量。

他拿起桌上上的钢笔，“嗯……再加个这个。”在一款伏佳缪喜欢的甜点上打了个勾。

西莱狄摸着下巴，想道：会有谁过来呢？到时候的礼物又有什么呢？

奥其特不会还是和以前一样送他一颗植物吧？他真的会养死的……

西莱狄转过头，往小院那边看过去，小时候奥其特送他的那株树苗，已经长成抽条的小树了。

可惜只开花不结果。

就像他们一样。

良久，玻璃门被拉开，伏佳缪从外头走了回来，表情带着隐隐约约的愉悦，唇角微微上扬，冰冷疏离的眉梢似雪一样化开，面带喜色，笑意盎然。

西莱狄好奇了，问道：

“发生了什么好事？难得看你这么开心。”

他来到青年身前，食指点在对方唇上，眼睛幽深明润，“保密。”他的嗓音夹着笑意，引得西莱狄越发好奇，究竟是何事能让他开心成这样？

他猜测道：

“这么神秘，不会是我的生日礼物吧？”

对方笑而不语，眼眸星光闪闪地看着他，恍惚间好似闻见了清甜的花香，让西莱狄稍微愣神，不过他不开口，西莱狄就当他默认了。

他垂着眼，手指从西莱狄的唇瓣划到脸颊上，轻轻抚摸，眼底暗藏怜悯，一丝病态的神情笼罩着他，对着这个无知的弟弟，他只告诉他：

“莱莱期待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