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刀叉摩擦的声音刺耳。
瓷白绞丝卷边的餐盘摆放在白布铺好的桌面上,两旁放着刀具,边上摆放倒好的高脚杯红酒。
西莱狄拿起刀叉割下一块牛肉,味同嚼蜡的咀嚼吞咽下肚。
他眼睛直愣,睫毛像一只迷了路的蝴蝶,杵在原地扇动翅膀。
粉润的唇瓣嚼磨得发红,思绪回响着来自何邵的那句:
“你的身上,有一股小苍兰的信息素。”
“叮。”
刀具碰到盘子,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的脸色也变了变。
小苍兰味的信息素,伏佳缪……
他的沐浴露是小苍兰味的,日常的香薰也是,手帕纸也是……名片也熏蒸小苍兰……这些用品,都是伏佳缪置办的。
瞬间,一股酥麻的感觉席卷全身,大脑阵阵发麻,心底更是五味杂陈。
伏佳缪曾经又说过,问信息素就是求偶的意思。
他到底什么意思?
“叮当,叮当。”
刀叉互相配合,把牛排切了又切,西莱狄吃着吃着,把盘子里的牛排都锯成“牛肉丝”了。
胃里的饥饿感慢慢消退,他拿起手机,点开伏佳缪的通讯。
只见上面还停留在他的那句:“好。”
其余的没有过问。
西莱狄的指尖蜷缩,下唇抿起,侧边的脸颊悄悄鼓起,对话框里的文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手滑发了出去,又立刻撤回。
在看见发送成功的那一秒,心脏差点跳了出来。
西莱狄拍了拍胸口:“还好撤回了。”
他的脸颊隐隐发烫,唇瓣呢喃:“到底是怎么了?”
我到底是怎么了?
西莱狄扪心自问,却不得而知。
恰好,没有任何动静的手机突然推送了一个视频,标题是《他是不是喜欢我?》
鬼使神差的,他点开了。
视频开头第一句就是:“点进来的朋友,想必你的心中就有这么一个问题。”
西莱狄嘴唇翕动,继续听她说下去。
“他对你,亦或者是你们之间的相处,是不是早就超越了规定的界限……”
话落,西莱狄下唇咬得发红,听着视频里的人“科普”:“正所谓,当你有这个疑惑的时候,说明你的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你只是不愿意去深究对方看向你的目光。”
“啪嗒。”
手机掉落在地。
西莱狄脸色苍白,又瞬间变红,两种色彩来回交替。
最终,他拿起一旁的红酒闷了下去。
唇上沾着一层酒红色的水光,如同晶莹剔透的果冻。
视频进入倒计时,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早就习惯了对方的你,为什么突然开始纠结他是不是喜欢你呢?”
霎时间,绿色的眼眸突然骤缩,拿着餐刀的手忽然发抖,那不成形状的牛排又受到重击。
西莱狄抿了抿唇,拿起手帕擦拭手上污渍,弯下腰捡起手机。
却发现刚刚的视频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翻看浏览记录,却不见视频的踪影。
“真是奇怪。”
………
唰——唰——唰——
呼啸的晚风穿过身体,留下一阵阵风刃,万马奔腾,川流不息。
一抹薄荷绿的仿赛发出怒号,倏然穿越静谧的黑夜,留下零星的绿色碎片。仿赛一路狂驶,车轮碾过水泥道,最终停靠在临海的岸墙边。
车上的人摘下头盔,甩了甩头,金发扬起又落到后颈,额前的碎发也落回到眉骨上。西莱狄将碎发撩起,露出光滑的额头,他的眉头微蹙,仰着鼻梁呼吸着海边的空气。
“呼、舒服多了。”
一场毫无目的的骑行,速度与激情,驱散了他理不清的线团。
海浪拍打着岸墙,他居高临下地望向那片海域,夜里的海水总是带着一股沉闷的声音,拍打在墙上的浪花,在无声的控诉,试问人类为什么一到夜晚便消失不见。
海水也害怕孤独吗?
他灵光一现的想法转瞬即逝,自言自语道:“怎么会呢?海域里有成千上万的物种,它怎么会孤独?”
就像他自己,生来身边就环绕着母亲、父亲、大哥、伏佳缪、奥其特……
而今回看身后,人渐渐地散了。
俱乐部的人曾经告诉过他:“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
他当时是什么反应?好像是浅笑了一下,幼稚地告诉他们:“天,塌下来,有我哥哥顶着,我们就没有会散的筵席。”
其他人的反应,他忘记了。
他的这些疯狂的技能,都是在国外时和俱乐部的人学的。
很疯狂。
所以都有点不乐意回家了。
也不怪伏佳缪会调侃他消息都不知道回……
眼里的笑意转瞬即逝,西莱狄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未曾想,留学的生活已经那么遥远了。
今年的他,23岁。
正当他带上头盔要离开时,一辆白金色的悬浮车快速的驶了过来,刺眼的白光照亮了一片围栏,而它的身后,紧跟着几辆黑色的悬浮车。
显然是被人盯上了。
白金车很快就要撞上围栏,西莱狄调着仿赛转了个弯,避免被波及。
他隔了安全的距离,颇有一副看戏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