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吃她给的丹药。
可苏雨棠已然顾不上那么多了,慢慢将宋卿扶到了神情哀痛似是失去所有生气的宿舟面前。
轻推着宋卿,哽咽道:“叫舅舅。”
话音刚落殿内的几双眼睛就同时看向了她,连一旁调息的赵南峤也失了所有动作,震惊的看向了宋卿。
枯谶眉眼一皱,似乎并不赞成苏雨棠的做法,太过聪明是会坏他大事的。
垂眸的宿舟眼睛瞬间一亮,先看向了一旁满眼悲悯的苏雨棠,后又起身仔仔细细的看清了宋卿的脸。
眼底的悲伤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失而复得的惊喜。
宋卿心中的惊骇并不比任何人少,她不安的握住了苏雨棠的衣袖,眼神不自觉的往宿舟的脸上看。
许是血脉中的相依相连。
二人就这样泪眼朦胧的相视而笑,随后紧紧的抱住了一起,此时谷中本已枯萎的鲜花又再度盛放。
川流不息,水声潺潺,薄雾云动,天接晓色,万物之灵,并存其间,这也是万灵谷之称的由来。
宿舟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看着同样泪流满面的宋卿,声音中满是颤抖,随后向着天空大喊道:
“小妹你看,哥哥找到她了,哥哥找到她了。九泉之下,你终于可以安息了。”
宋卿闻言则是声音哑哑的问询道:
“舅舅,我究竟是谁啊?所以说我不是师父从死人堆里捡的孤儿,我也有自己的至亲,那我的爹娘呢?你方才的意思,难道我娘她……”
宿舟的神情忽然落寞难堪起来,可是架不住宋卿那双干净如水的眼神,无奈道:
“你娘是我的小妹宿云楠,你爹是百年前统领灵族的灵皇闻轩琊。你是他们唯一的女儿,也是灵族的小殿下,本来你应该是灵族未来唯一的继承人。
可是百年前灵族内乱,摄政王闻轩舒吞噬血亲,将灵族皇室血脉残害殆尽,你爹你娘也死在了那场宫变之中。
那场内乱中唯一逃脱的便是你爹的两个弟弟妹妹,你的三皇叔闻轩岚与五公主闻轩栀。以及生死不明,失去所有行踪的灵族小殿下,也就是你。”
宋卿的神色忽然间一怔,随后神情有些崩溃的看着宿舟,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刚刚说了什么?你是说神女庙内那个一直吸食我的血而又不杀我的闻轩岚,是我的三叔?”那语气离崩溃只有一步之遥。
而宿舟见状有些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
宋卿则是瞬间抱头痛哭,凄厉的尖叫着:“我用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黑色树藤吞食了自己的亲叔叔。这太荒谬了!那不就相当于我吞噬了自己的血亲!”
怪不得闻轩岚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怪不得她看见闻轩岚伤心的神色心中会止不住的难受。
随后就像疯了似的往外乱跑了出去,苏雨棠没有丝毫犹豫的追了上去。赵南峤见状迟疑了一下,又看了看枯谶,也朝着那个方向追去。
而宿舟看着枯谶,眼底渐渐清明一片:
“老夫知道你们此行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让老夫知道星儿与初儿身死的消息,还是为了得到万灵谷内开启阴阳死生法阵的血菩提吧。”
枯谶不可置否:“宿谷主的消息倒是灵通。”
可宿舟马上哼了一声:“若非是矜玉那丫头将卿儿的消息告诉我,你们云安门要将她藏多久,李明启那个家伙又要将她藏多久!”
枯谶的神情有些意外,可还是语气温和道:
“灵族的宿命太过于残忍,李长老也是不愿宋卿再度被那些血海深仇所裹挟着,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于她而言反而是好事。”
“你们都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做闻轩卿,就这样私自决定了她一生的命运,这对她而言未免太不公平了。”宿舟怒气冲冲看着枯谶道。
而枯谶则是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语气嘲讽的看着宿舟:
“可是当初冒着生命危险从死人堆里救宋卿出来的是李明启,而不是你这个所谓的舅舅!”
宿舟的神情忽然萎靡了下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枯谶则是起身乘胜追击:
“当年如果不是你贪恋灵族的权势,强行拆散了彼此相爱的宿云楠与李明启。又强行将宿云楠嫁给了灵皇闻轩琊,她与她母亲又怎么会遭此劫难,又怎么会身消道死。”
宿舟则是眼底羞愧的干涩道:“若我早知事情会变成那个样子,我是绝对不会将小妹置于危险之中的,也不至于让卿儿孤苦无依百年之久。”
枯谶则是转身拂袖,哼声道:“连民间稚子都明白,皇权倾轧,必会九死一生。而你却为了你自己的飞升捷径,卖妹求荣。
又在宿云楠陷入危险时,如缩头乌龟似的龟缩着不出,害得她刚刚生子就惨死于那场宫变之中。
如果不是李明启于万人血战中拼死救出了宋卿。你是不是要用你这张虚伪的嘴脸,在那里装作愧悔的模样,自欺欺人一辈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