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的思绪很快就被狱卒手里拿着的东西,给吸引了所有的视线。薄如蝉翼于日光之下清透见底的人皮微微颤动着。
紧接着苏雨棠与囚车中的众人就被摁着强行贴上了那个面具,透过眼前之人的瞳孔,她发现她的脸不见了。
强忍着用许是刚刚受过酷刑红肿粗大的指间,快速的摸向了自己的脸,光滑一片的触感彻底让她心中害怕的不能自已。
“我的脸!”
想要说话,却发现喉间只能发出呜咽的嗯哼声,无奈她只能死盯着马上之人的背影,心中的恨意似熊熊的烈火燃烧不断。
怒火也因此让苏雨棠失联的识海中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她脸上的五官都没有了,却仍能视物闻香。
眼下她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修为低微的宋卿,与胆小怯懦从小遇事就往她身后躲的赵南峤。
无奈她只能死死的盯着周遭与她一样没了脸,身着相同的血污囚服之人。想要从中找到一丝一毫关于他二人的踪迹。
可是却是徒劳无功。
闭眼继续尝试从丹田之中调动着天地之力,试图冲破桎梏着她的屏障。
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这么无力过,哪怕是身死与师姐换魂,顶着她人的身份而活。
好歹手中的力量还在,她就还有与命运抗争的底气,而不是现在如同待宰的羔羊一样引颈受戮。
囚车停在一个高大的阁楼前,凤阁龙楼,气派辉煌的模样让人心底无端的毛骨悚然。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前的楼阁似是有生命一样,神魂莫名的能感受到呼吸声,可是愣神的下一秒就已经被拖下了的囚车。
无情的被装进了麻袋里,像禽兽一样被扛在了肩上,粗暴的动作让她身上的伤痕再度裂开了,鲜血不一会就四溢开来。
可是苏雨棠的第一个念头却不是疼痛,而是她又害得师姐的身体受伤了。
好像自从她开始掌控这具身体之后,因为她的弱小让这具金尊玉贵的身体,无故增添了许多没必要的伤痛。
后背一阵剧痛,她被人像垃圾一样丢在了冰冷的地上,疼痛使她瞬间蜷缩着身体,久久无法平静。
很快麻袋被打开了,她与周遭的数十位囚犯,同时放置在了一个巨大的圆台上。围绕圆台的是一个个亮着烛火,隔着帷幕的小阁子。
里面似乎都坐满了人。
之后她的嘴里就又被强行喂进了一股腥辣的红色液体,身体骤然开始发痒发痛,痒的她开始不停的抓挠着那些伤口。
周遭十几人同样如此满地打滚,可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受伤的腿似乎能感受到疼痛了。
手上的伤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消着肿,她满是伤痕的身体好像也在快速的愈合着。见状她立刻盘腿开始试着调动天地之力入丹田,可是却发现还是无法做到。
而周遭围绕巨大的圆台,整齐有序的亮着烛火中的小阁子内,开始传来一阵嗤笑声:
“人都在这里了,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仙师呢,居然还想着动用法力,这个人仆好蠢啊。”那道男声语气里充满了嘲讽与蔑视。
可是苏雨棠却心中紧紧的抓住了,方才那人的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那些人知道她是修士,还知道她失去了所有的法力。
她的眼眸死死的看着周遭还在打滚的十几个满身伤痕的无脸人。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个莫名的猜测,这些人或许都是修士。
只是进入此地的修士会莫名的因为某种东西,失去所有法力,沦为一个普通人。
而那些人趁机在修士身上留下伤痕用来区分身份,她身上的这些伤痕似是用特制的鞭子所打。
因为就在刚刚还没有服下红色液体之前,她身上的伤痕还在流着鲜血,没有丝毫愈合的痕迹。
打断腿是为了防止逃跑,哑药是为了无法申冤,鞭痕是为了区分身份。
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这简直就是为修士量身定制的屠宰场。
为何她以前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也从未听过有仙门之人大量的失踪过的消息。
“咚!”
巨大的钟声自上方如同水滴入大海一般泛起阵阵涟漪,震的她的耳朵一阵刺痛。
“看到那里的香了吗?”那道诡谲的声音再度响起,几乎瞬间苏雨棠就听出了是牢中那个男子的,能给她留下如此深刻印象的。
也唯有此人了。
毕竟若她还有命能够活着走出这里,能够恢复了力量和修为的话。她一定会把此人抓起来,慢慢折磨他。
先是用长满倒刺的荆棘狠狠的抽他一顿,然后再打断他的腿,让他也尝尝被断了腿痛不欲生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