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这位公子,这里的规矩只收到银钱不接受其它。”那道阴诡的声音再次传来。
阁中的枯谶则是懒洋洋的道:“那就算了,本公子……穷。”
随后周遭的阁楼中爆发了浓烈的嘲笑声。
“进入这里的门槛如此之低了吗?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
但是很快就有人看出来枯谶所在的楼阁前雕着的特殊纹路的花:
“别笑了,你们可知那阁子外面刻着的可是六皇女的墨玉昙,不要命了吗?”
话音刚落,周遭忽然集体噤了声。
苏雨棠则是眼中泛起了泪光,在如此陌生而又危险的时刻,能够得遇故人,心中自然喜不自胜。
可是她的气力真的快要被耗尽了,指间开始慢慢的下滑着,身体也越来越沉,眼皮不自觉的想要合起来。
“苏雨棠,抓紧!”少年清冽的声音如心底的良药。此时她的无力的手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给死死的抓住。
而腰间也被一只手用力的托了起来,就像坐在了一个温暖的肩上。
若是苏雨棠没有失去修为,她便能清晰的看到此时她正坐在散发着满身怨煞之气的叶祯祺的肩上。
只是她看不到不代表别人看不到。
上空那双清晨薄雾的眉眼将下方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因此也看见了脸上戴着古铜兽纹面具,全身散发着怨煞之气的叶祯祺。他劲瘦的腰间系着金色铃铛,随着腰间松垮的红绸铃铃作响。
“果然是……主上。”
紫色的细香快要燃到尽头了,苏雨棠感觉自己的手被那双温暖而又看不见的手掌,死死的抓着向上一点一点顺着锁链攀爬着。
在众人眼中则是她坚持了快一炷香的功夫,居然还有力气可以拽着粗大的锁链往上爬着。
感受到背后那有力的心跳,苏雨棠心中惊骇不已,叶祯祺居然可以靠着怨煞之气化成如此逼真的人身了!
试炼台上战至最后满身是血的修士,正无力的瘫软在了台上,无声的哭泣着。
因为在他杀死第一个人的时候,他就与牲畜无异了,堂堂修士居然成了供他人斗兽玩乐的工具。
何其荒谬!
苏雨棠被动的被叶祯祺拽着爬上了试炼台,随后就失去了他的所有行踪。
因为如今的她根本看不见他的煞气,也根本无法看到他身处何地。
手中无力的四处甩着,嘴里因为咬着寒铁匕首已经微微有些发酸了。她仇恨的仰头看向上空居于裁判台上目空一切的那人。
缓缓的将寒铁匕首握在了手心里,慢慢走到了试炼台的中央,缓步走到已然战至没有力气的陌生修士身前。
心中的悲痛如慢刀子割肉一样绞的她喘不过气来,周遭的断肢残臂以及满眼血色的模样,让她心中的恨意越发如滔天江水滚滚而至。
“叶祯祺,帮我。”
苏雨棠虽然看不到他,可是却能时时刻刻的感受到他就在自己的身边。
果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浅浅的笑意:“求本座帮忙是要付出代价的。”
同样的话让她想起了神女庙时她被闻轩岚差点杀死的时候,识海中的叶祯祺也是这样说的。
而代价确实让她至今心中胆颤。
苏雨棠低头没有言语,她不说话,叶祯祺也不说。
可是看台周遭的楼阁中则是发出了剧烈的嘶吼声:
“快杀了他,时间快到了!”
“别扫兴,杀了他啊!”
视线渐渐移向了那仅剩一点的紫色细香,香气氤氲上升,她的心却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可有些时候,有些事,她看的远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叶祯祺,代价随你定。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那声音既坚定又蕴含着深深的恨意。
耳边传来熟悉的清冽嗓音,少年肆无忌惮的笑着:“如你所愿。”
随后她就感觉到自己体内渐渐充满了力量,那股熟悉的怨煞之气游走于她的全身。
于普通人而言这滔天的怨煞之气是穿肠毒药,可于她而言却如倦鸟归林一样舒适。
就好像这股力量本来就属于她一样。
缓缓抬眸看着上首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那人,嘴角缓缓的升起一股令人胆寒的笑意。
眼眶渐渐泛红,闪烁的泪意映出苏雨棠心底不甘的恨。
可此时上首之人的目光却瞥向了苏雨棠身侧的叶祯祺,明明是叶祯祺在仰视着他。
可是他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跪倒在地,俯首称臣的人。
于是一只手轻轻托过茶杯,点头示意而又似笑非笑的说着:
“本官宣布本次试炼结束,二人皆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