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足够弱小时,你的喜怒哀乐于那些大人物而言,不过是生活的调剂品。
视线渐渐移向了那朵巨大的芙蓉花包裹着的沉睡的元婴,眸间越发阴冷。
她现在不在乎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了。
终有一日她会亲口去问爹爹,毕竟没有任何人比爹爹自己还要了解这件事的真相了。
不过在那之前,她的视线渐渐移向了叶祯祺因为吸食了她身上的悲苦气息而一脸餍足的模样,心中越发沉痛。
终有一日她会让这些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都付出血的代价!
意识缓缓退出了识海,一睁眼浅黄随风而舞的帷幔就映入了眼帘,不过更让她警铃大作的是床前坐着一位眉眼极为端庄雍容的女子。
一身宝蓝石雀织锦宫装盛气凌人,双手交叠于膝间,目光迟迟的望着她的脸,让她就算是想要避开也完全无法忽视那道危险的目光。
女子身侧坐着的枯谶正在拿着刀轻削了苹果,匕首寒芒微亮。光闪了苏雨棠的眼眸,也彻底让苏雨棠知道了眼前女子的真实身份。
看来她就是枯谶所说的那位六皇女南宫雾。
“你是谁?”女子不怒自威的声音传到她的耳中,像是红墙上厚厚落下的深雪,寒的人心底直发颤。
苏雨棠没有回答,而是将视线移向了枯谶手中还在削的苹果。许是她的视力太好,在南宫雾看不到的死角,那一面上赫然雕着一个极小的字。
当苏雨棠看清的那一刻,心中咬牙切齿的直骂人,不过下一秒那个字就已然被枯谶削走吃掉了。
“嗯?”南宫雾听不到她的回答,明显是有些不耐烦了,眼底凌厉之色渐起,视线微微移向了一旁的看不清神色的枯谶。
此时窗外阳光正好,以泾渭分明,一明一暗彻底的将三人分成了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外间传来了声声惨叫,是一个男子在哀嚎的一直在求饶的声音,可是紧接着就是棍棒重重落下的声音。
似乎还能听到皮开肉绽的血溢声,而此时南宫雾看着被光影折射的熠熠生辉的枯谶那张干净白皙的侧脸,再度开口了:
“居然敢教唆主子违抗本宫命令私自前往迟相楼,那么便让全府的人都瞧瞧他的下场。”
枯谶削着苹果的手明显一顿,随后笑意盈盈的看向了眉眼满是戾色的南宫雾,抬手将一块削的极为工整的果块献宝一样举在了南宫雾的面前。
“尝尝可甜了。”声音委屈巴巴的像只小狗,那模样当真的惹人怜爱。
可是苏雨棠心中却有些冷笑,因为这世上没有人比她还要了解枯谶了。
微微绷紧的下颌恰恰展示了他心中滔天的怒火与杀气。苏雨棠心中肯定,若非如今枯谶没了修为,眼前的南宫雾早已是一个死人了。
南宫雾并没有接枯谶递给她的果块,外间的男子的哀嚎声也渐渐微弱,浓重的血腥味止不住的透过窗棂往她的鼻尖钻。
一瞬间整个房间内都弥漫了沉重的杀气,南宫雾的眼睛虽然没有再看她,可是气势却将身侧举着果块的枯谶给压的死死的。
千钧一发之际,苏雨棠泪眼朦胧的跌坐下地,缓缓的爬向了枯谶,拽住了他的衣角。
随后一声中气十足的哀嚎就传入了所有的人耳中:“爹!”
南宫雾本来还充满杀气的眼神一瞬间清澈了起来,几乎瞬间整个房内所有人的眼神都震惊的在她与枯谶之间徘徊着。
“她真的是你的女儿?”南宫雾迟疑的看着枯谶那张极为年轻且绝世的容颜,有些不可置信的询问道。
枯谶则是满眼委屈的看向了苏雨棠,自她余光中似乎挤出了两滴眼泪,美人落泪,何处不可怜。
“在下自与六殿下初遇时便告知过六殿下,在下拥有一子二女,殿下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吗?”
枯谶的声音是像是带着钩子一样勾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南宫雾语气有些勉强的看着枯谶:“你长得这般好看,本宫还以为你是骗我的。”
苏雨棠见状则是顺势抱住了南宫雾的腿,楚楚可怜又眼泪汪汪的看着南宫雾:
“漂亮姐姐,就是你救了我爹爹吗?我爹爹命苦,本来是一个落魄仙门中清尘绝世的修者。
可是因为貌美便被我那素未谋面的母亲强取豪夺,后来又因为嫌弃爹爹性情无趣,便无情的抛弃了爹爹和我们三个。
自那之后爹爹为了能养大我们,本来一个谪仙临凡的翩翩君子,就这样洗手作羹汤,含辛茹苦的将我们拉扯大啊。”
那委屈巴巴的声音简直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枯谶平静的眉眼微微有些龟裂的看着一向清冷自持的苏雨棠居然有如此演技。
微微闭眸可是下一刻就看见了南宫雾一脸心疼的拉起了他的手,在他震惊的目光中,柔声的对他说:
“抱歉,本宫竟不知你居然还有如此坎坷的身世。”随后又摸了摸枯谶的手,柔声道:“莫怕,有本宫在以后再无人敢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