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祯祺闭目浅笑着:“不会,若你当真有一种早已被人安排好一切的感觉,那便证明真的有人在安排你的一生。”
苏雨棠不解的看着叶祯祺,只见他眼底分明藏着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她想要去深究,却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叶祯祺,你知道为何我总是自不量力的拿自己的神魂去送死吗?”
他明显提起了些兴趣,轻轻歪头。侧额上方的兽纹古铜面具上黑雾弥漫,使她看不清上面的纹路。
“因为未来我看不到,过去我不喜欢,现在更是索然无味,这才是真正的永坠地狱。”
话音刚落身侧之人如往昔一般消失在了他的眼前,叶祯祺第一次用怜悯的目光看向了一个人。
因为苏雨棠说的都是对的,她的一生所有的苦难早已在千年前就已然被安排好了。
如今不过是按照既定的轨迹走下去罢了。
他知道她永远的被困在浮屠秘境的那一日了。
又或者是在更早之前,时间甚至可以追溯到千年之前的那场血色契约。
可是这一切于他而言从来都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千年前那人对他许下的一切,包括那个可以让他成神的诺言。
“你究竟是什么人?”苏雨棠刚一清醒就看见了枯谶眉眼间满是探究的看着她,就像是在瞧一个他解不开的谜一样。
苏雨棠不解问询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房间内的血腥味开始淡了,可是接踵而至的却是那暗流涌动的河水在剧烈的翻滚着。
“你不但可以无视主上身上的煞气与他神魂交融,甚至还可以通过双修缓解他体内的怨煞之气。
这简直是令人匪夷所思。你可知主上的身上的怨煞之气之所以能够毁天灭地,便是因为主上是由集聚了万载痛苦轮回的怨气淬炼而生的。
他便是煞气本体,煞气本体便是他。
因此那积攒万年的怨煞之气,是绝对不可能与一个筑基期修士的微弱神魂所轻易双修交融的。”
枯谶的话如一记重锤一样敲在了苏雨棠的心上,一瞬间让她彻底意识到了此事的诡谲之处。
苏雨棠眼底一抹厉声悄然划过:“你的意思是?”
枯谶心中则是像是解答了一直于脑海中困扰他的难题一样,若有所悟道:
“怪不得那人说要想复活主上,并且成就主上的大业,必须得由苏勖的女儿苏雨棠才能做到。
我起先只以为是因为你是苏勖的女儿,并且与苏勖神魂相契,可以感知对方的生命,所以那人才会选择你的。
如今看来这一切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若一切都是那人早已安排好的。现在仔细想想,就连唐矜玉不惜令自己神魂四散也要助你换魂重生,恐怕都是那人早就安排好了的。”
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本以为已然窥测到事情真相的苏雨棠心底却越发的凝重,因为如果枯谶所说的都是真的。
那这一切就太可怕了,背后之人居然可以布下这么大一盘棋,可以将那么多人都囊括其中。
离飞升临门一脚的爹爹深陷心魔劫无法自救,仙门翘楚本来前途无上光明的师姐,神魂消散世间仅剩元婴尚存。
千年前本已于极尽海域便已然身死魂散的魔帝叶祯祺,如今却借冰魄凝玉复活后与她共生于一个识海之中。
而且她与他神魂双修居然可以缓解他身上的怨煞之气。
还有潜伏于云安门千年之久的枯谶,关联着灵族与万灵谷的宋卿,还有如今尚且不知究竟在扮演什么角色的赵南峤。
甚至是她,究竟在这盘虽然看不见却早已运行良久的棋盘中究竟扮演着打、做、夹、吃哪一路关键的棋子。
“枯谶,你说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她的声音中似是蕴含着无尽的不安。
就在枯谶思量着要开口的瞬间,外间的门忽然敲响了。苏雨棠连忙躺下紧闭双眸,仔细听着枯谶的脚步声由近及远,随后又缓缓走到了她的身前。
她能明显感觉到那双眼睛在看她,于是直直的睁开了眼,也彻底撞进了那双漆黑墨染的瞳孔中。
冰凉的竖瞳正仔细的打量着她,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像是被一个恐怖的东西盯上一样令人不安。
“你这样的眼神真的会让我觉得,下一秒你就要显露真身吃了我一样。”苏雨棠幽幽的看着枯谶,不经意间埋怨道。
枯谶没有纠结她话中的嘲讽,毕竟这世间对于妖族的鄙夷从未减少过,谁让妖族曾是万年前为祸世间的洪荒凶兽的后代。
所以最令世间所不耻。
这也是他当初为何会追随主上的原因,因为只有主上不在乎他究竟是谁,只在乎他是否能助他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