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明治、蛋挞、司康、海绵蛋糕……各种点心应有尽有。
利维吃得停不下来,吃着蛋挞,眼睛望向蛋糕。随侍的仆人暗自纳罕,不理解圣子眼中的不知足从何而来。
司康抹上凝固奶油,再抹上草莓酱,甜腻的味道塞满,像是盛会嘉年华。
糖霜的甜在唇舌爆开,充盈着感官。利维闭眼,静静感受着此时的无比甜蜜,感受到无比幸福、愉悦。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一只眼,觑向那扇窗,猜想窗中人的举动。
如果她看着自己,那么他要为此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
目光探寻过去,里面空无一人。
利维猛地扭头,双眼齐齐看过去,玫瑰藤蔓缠绕的窗,盛放的玫瑰争先恐后地怒放,粉霞、深红、浅白,无数玫瑰妆点着那扇窗,可窗内的主人却不在。
他霍然起身,抿住唇,紫眸盯着那扇无人的窗。
下午微醺的暖风,转了凉,吹拂起他的银发。
利维忽然没了兴致,闷闷地坐下,扭脸吩咐仆人:“我不想吃了,你们收拾干净。”
仆人依言道是。
浮云游走,仆人轻手轻脚地整理着,圣子还是坐在白色铸铁椅上。
避风的毛毯放在腿上,他闷闷不乐地揪了揪。原本是想让海伦娜为自己披上,这是夺取女公爵宠爱行动的第一步。
揪着毛毯边,利维抿唇不想说话。
在利维十九年的人生里,遇见的圣殿长老、或贵族老爷妇人们,都在为他的美貌颠倒。哪怕过分如皇子,也是想要占据他的美。
可海伦娜不一样。
她过于独特了。
在圣殿,除了必须的礼仪、宗教知识,作为圣子的利维没有被授予其他太多的知识。
很多时候,他只能凭借直觉本能。凭借本能他知道每个人都有最想要的东西,海伦娜也会有。
想到这,圣子站起身,决定去找海伦娜。
他要接近她,了解她心中最想要的。
看着那扇累累玫瑰的窗,利维慢慢走过去。窗边的书桌,堆着数本书籍。
最上面那本,被风吹开,停留在书签那一页。
圣子最不喜欢读书,一点都不想看,但想着说不定能了解海伦娜在想什么,便伸手拿过那本书。
作者纪伯伦。
“纪伯伦……”
利维念叨这个名字,想起二十年前的那个先知。
先知纪伯伦与现在的女帝统一内战,登上权力宝座。最重要的是,他是圣殿的开创者。
多年前,在圣殿的他消失无踪,再没有人见过。
女公爵居然在看他的书。
圣子好奇起来,翻起这本名为《梦游者》的书。
故事大致是在说一对母女,她们在梦游时候倾吐心声,攻击、憎恶着对方,当她们醒来时,又戴上温柔的假面,给予彼此最真挚的鼓励、安慰。
“够了!我的女儿、我的冤孽!是你耗尽了我的青春,只剩下我人生的沉渣。我恨不得杀了你*!”
“啊!你这个歹毒的女人,妄为人母!是你束缚了我对自由的向往,你残生的阴影笼罩了我的年华!你怎么还不死*!”
书中母女触目惊心的恶毒诅咒,化为醒来时的温言软语。
这两句话是用羽毛笔勾画下来,似乎很重要。
翻了再翻,圣子皱眉,犯了难。他平日连宗教经文都读得潦草,现在一时间要明白书中呈现的深意,实在不懂。
或许,可以去问海伦娜。
虽然没有学习知识的心情,可一想到借口接触海伦娜,利维顿时有了精神,把书抱在怀里,转到庄园大门,进入里面,越过门厅,往二楼海伦娜的房间去。
刚踏上台阶,他迎面撞上威尔,脸不由沉下来。
黑皮肤的威尔穿着订制的燕尾服,衣着整洁妥帖,熨烫好的衣服褶皱衬得他优雅得体,再也不是圣子身边那个低头跟随任打任骂的仆人了。
黑发打理得当,稍许凌乱反而他增添某种成熟的魅力。
险些撞见圣子,威尔愣了愣,挪到楼梯阶边,躬身致歉。
如此有礼,利维偏头看看,却更加不高兴。
“海伦娜在哪?”
他直接问道。
“海伦娜大人在二楼的会客厅。”
“哦,就是惩罚过你的那个会客厅。说起来,还是我让她惩罚你的。”
说着,圣子笑了笑,故意挑起过去的事。
威尔低头道是,表情动作愈发恭谨。
看着,利维越发气闷,不耐烦地挥手,让他躲开。
“海伦娜大人有事,吩咐没有要紧的事不得打扰。”
仿佛料到圣子要生气,威尔适时抬头,想要出声安慰,目光停在他怀中的书籍。
目光流露出狐疑,威尔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觉得太奇怪了。印象中,圣子可不是爱读书的人。
多余的话他硬生生咽下去,转了话锋,“海伦娜大人很喜欢读书。您要是愿意投其所好,她应该会很乐意您的打扰。”
利维紫眸看得清晰,看出威尔的犹疑、停顿,有些恼羞成怒。
“谁要迎合她的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