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墓碑,住进了小白纸人的外婆;又一座墓碑,住进了她早该死去的父亲。
简陋的屋子也已经结了蜘蛛网,小白纸人长高了,高高瘦瘦的,像是她的妈妈。
白纸人捏着一张纸,是外婆去世前告诉她的地址。
外婆告诉她:母亲没有死,只是逃走了,去找她吧。
一片白色的雪花以后,白纸人来到了陌生城市。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在人群里,她被人流推着走来走去,不小心被推出人群。
在她眼里,剪影与剪影重叠,上空还有无数嘈杂的黑色噪音块,是个格外热闹的地方。然而,没有她的去处。
白纸人失落地站在角落,抬手,想要捂住耳朵。
“——”
她扭过脸,找寻声音的来处。
有个白色剪影来到她的身边。
高高瘦瘦的,披头发碎刘海,与她自己何其相似。
“这幕戏剧的终章,叫——”
“《归来》。”
镜灵的声音不无残忍地响起。
头脑昏沉的圣子再迟钝,也感受到握住的女公爵手攥紧,紧得像要把人捏碎。
“海、海伦娜,你弄疼我了……”他不无恐慌地提醒道。
闻言,海伦娜骤然松手。
她扭过脸,面无表情道:“抱歉。”
紫眸骇得即刻睁大,他的眼瞳清晰地映照出女人此时的表情,竖起的绿色瞳仁如一尾蛇,有着冰冷的鳞片与冷酷的兽性。
利维收了声。在这一刻,他真正感受到女公爵冷酷的威严。
海伦娜无暇管他,绿眸盯着镜子。镜子的画面已然寂灭,像是剧目终场以后的黑色幕布。
唯有镜灵的声音幽幽荡开。
“剪影里,女儿等待母亲,等待了半生,终于等到母亲的再次归来。”
“这是多么感人的母女情感。”
在镜灵空间里,祂歌颂着,话锋一转,直指女公爵。
“告诉我,这个故事来自你的过去吗,海伦娜?”
被指名道姓,海伦娜面无表情。
攥紧拳头,她用力忍耐很久,才开口回答:“既然知道,你却要用来愚弄我。”
“我以为你会否认,因为这原本是你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不是吗?”
祂玩味地笑道。
海伦娜没有否认,她眼睛直视前方,避无可避:“是。”
她不否认,只是恼怒自己的过去,被镜灵当成了观看的故事呈现出来。
“啊,真是意志坚定的孩子。”
祂夸赞道,忽然说,“如果,你回不去了呢?”
祂的声音回荡,似有重音,层层叠叠,诱惑着人的心神。
“回不去?”
海伦娜微微失神,眼中浮现虚影,仿佛通过这个黑暗虚空看到另一个曾经生活过的世界,看到了最想要见到的人。
那个女人高瘦、憔悴,曾经的长发剪短,模样干练,那双相似的眼睛充满了哀愁,却会对她露出微笑。
她的双唇分开,那个词呼之欲出,又抿唇忍住,眼中虚影重叠,晃荡出细碎的泪花。
“海伦娜!”
见状,圣子大惊,忙上前摇晃她肩膀。
眼角泪花即将溢出。在这时,女公爵清醒过来,绿眸冰冷,抬手抹去多余的泪水。
看着利维满脸惶惑害怕,她抬手拍拍他肩,表达无言谢意。
利维还是后怕,喃喃道:“对了你没有魔法,很容易祂被诱惑……”
这倒是提醒了海伦娜,她想了想,大致明白自己为何被诱惑。
哪怕是邪神,对付普通人也足够。
想到这,海伦娜冷笑了声:“利用我最心底深处的秘密来引诱我,很好。”
“啪!”
一面镜子被打碎。
海伦娜摸出腰间的魔法手枪,亮出最后底牌。
镜面碎裂,发出骇人的惨叫。
破碎的白色粉末如雪,刮伤女公爵的脸颊。
她缓缓抹去脸颊的血迹,绿眸冰冷,
“谁准你如此嘲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