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罗兰的眼睛眨着，泪水蜿蜒而下。

圣子的表情难以言说，紫色的眼睛如镜，清晰地映出女公爵的模样。

两人身下碎裂如蛛网的镜面，几乎是他们关系的预言。

破碎的，又勉强缝合、勉力拼接，无数的隐忧。

捧着女公爵脸的双手，应该松开了。

圣子却没有。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话吗？”

他语调颤抖，强忍着哭音，最后深深吐出一口气。

这温热的气息拂过女公爵的脸，她平静冰冷的表情微微动容，冰冷的绿眸闪动。

她抬手，用干净的那只手捂住圣子眼睛。

斟酌着话语，海伦娜沉默良久，终于开了口：“别哭了。”

似乎等待这句话太久，强忍的痛苦随着哭腔爆开，利维哭得身体发抖，脑袋重重砸到她肩头。

他狠狠揪住她的衣服，带着浓浓的鼻音责备：“你怎么、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很快肩头被濡湿，而海伦娜缓缓吐出一口气，绿眸闪烁。

她不该安慰他。

但是，她没办法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利维心中破碎的镜片被女公爵的话语慢慢拼上。他哭得很厉害，却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是错觉，海伦娜真的喜欢自己……

海伦娜一只手抱着哭泣的利维，另一只手去捡他散落的衣服。

如云朵一样轻灵的华美绸缎，覆在圣子光洁如花瓣的皮肤，像是将人笼罩在晨雾里，而他独自从雾中走来，神秘、圣洁、空灵。

红发少女再次叹口气，想自己栽得不冤。

可她的纵容，给予了利维更多的幻想。

哭泣以后，他哑着声音叫道：“海伦娜，你去跟圣殿说，你要我，以后我就不回去了！”

“什么？”

海伦娜疑心自己听错。

圣子难得不好意思，低垂的睫毛动了动，往上扬，露出眼睛。瑰丽的紫色眼睛看着女公爵，他清清沙哑的嗓音，认真地说出来。

“现在的你是女帝身边最受宠的大臣，只要你跟圣殿开口，说你想跟我一起，圣殿肯定会同意，我就可以不回圣殿了。”

睫毛忽闪，盖不住他脸上罕见的羞赧。

“或者，说我们要结婚也可以。我想，这不难。”

他似乎在保证，可保证的事实宛如滑稽笑话。

是那种酒会上说起，无比荒诞的所有人都不相信，但都会哈哈大笑的玩笑话。

海伦娜克制地吸气。

她动作迅速地替他套上衣袍，推开他，再把裤子丢过去。

“根据约定俗成的规矩，圣殿圣子不能结婚。”

女公爵冷淡道。

见她态度骤然转变，推开自己说出这番拒绝的话，圣子的心沉下去。

他胸口如冰锥刺骨，遍体生寒，手中空无一物，只得攥紧裤子。

紫罗兰的眼睛眨了眨，利维倔强地问道：“为什么不可以？”

“如果你答应就可以的。”

面对他陡然倔强的态度，女公爵凝思一刻，决定推翻自己方才的伪善。

“我不想答应。我不想为此做任何事。”她直白地说道。

料想中圣子愤怒大喊大闹的场景，这一次没有出现。

利维大脑空空，哦了声，低头穿上裤子。他感觉腹部有些不舒服，想要呕吐似的。

撩开衣袍的一角，他发现腹部浮现粉紫的图案。

粉紫色的图案幽幽浮动，说不出的魅惑幽暗。

一滴冰凉的泪珠，掉落小腹纹身上，浇灭此时多余的情欲。

他的身体想念女公爵，可此刻的心却在痛恨着她。

海伦娜她，是在把自己当玩物吗？

像是要为一切化上终止符，圣子颤抖着嘴唇，开口打破妄念。

“其实你，没有喜欢过我吧？”

“嗯。”

海伦娜答道，于心不忍地看了利维一眼。他背对着她，垂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扭脸看向她，咬着唇，有点难耐的模样。

“那你收集得差不多了吗？”

“嗯……”海伦娜勉强道，刚才为了安慰他，她其实没收集太多。

圣子深深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