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女公爵的决断,威尔愣住。
过了一会儿,他没有低头称是,反而说:“圣子大人会不开心。”
“无须担忧。你可以随我一同前往帝都。”
“或者,留下来陪他。”
海伦娜体贴地提出选择。而威尔选择后者。
前往帝都的大道,一匹装潢华丽的马车往反方向跑去。
在郊区庄园的客房,熟睡的圣子醒来。
威尔传达了女公爵的意思,让他留在庄园,最近哪里都不要去。
圣子坐在窗边,看着渐深的暮色,没有说话。夜色逐渐转为深蓝,庄园的院落里点上烛火。失神地看着那些明亮的火光,利维轻声道:“海伦娜她,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
威尔躬身道。
旋即,飞过来的木雕狠狠砸到他头上,圣子尖叫起来:“我不信!她怎么能这么对我!”
利维不再顾忌所谓体面,把屋内摆设统统砸烂,然后一阵风似地跑出去,来到海伦娜的房间门口。
女公爵房间有人把守,圣子来势汹汹,命令道:“把房间打开。”
门口的仆人犹豫着,便挨了一巴掌。
“打开!”圣子喝令道。
仆人连忙打开房间,捂着脸站在门口。赶来的威尔见状,向其赔礼道歉,让人先行离开。
松了口气,仆人匆匆跑开。而面对任性的圣子,威尔犹豫了下,这才推开房门。
魔法水晶灯的光柔和淡雅,与明亮的烛光重叠交融,光影晃动。女公爵的卧室如本人,干练简朴,书墙书桌占据一半,窗外清风翻书。
高大的四柱床垂落着帷幔,铺垫着三层床褥,最底下的白狐皮露出些许绒毛,再配上丝绸床单与羊毛厚毯,柔软得像是小舟荡在湖面。
圣子睡在床上,身体蜷缩着。他手中抓着的,是女公爵常用的披风。
察觉到有人进来,利维没有理会,依旧蜷缩在海伦娜的床上。
抓着披风,他喃喃道:“她怎么能这么对我……”
没有答案。
利维猛地用披风捂住自己的脸,身体不由颤抖。
见他在哭,威尔上前一步,被呵斥住:“滚开!”
“海伦娜大人明天回来。”威尔道。
利维不动了。
良久,他声音低哑:“那也没有用了。”
日后,海伦娜与自己再好,也不过是豢养关系。
他心底期待的,压根不会实现。
默然掀开披风,利维慢慢坐起来,眼角余光中,床头挂着女公爵的画像。
利维觉得并不是很像,但画中那平静冷淡的脸色还是令他难过。
“她这样的情人,真是糟糕透了……”
·
皇家狩猎场,一望无际的草原。
放养的白孔雀、松鸡脚步悠闲,苍鹰、游隼振翅飞翔。“砰”的一声,游隼落地,猎枪口挥散着炙热的硝烟。
金发女人随意丢弃枪,不等招手,身旁下属为她递上小型手枪。
一颗又一颗的魔法子弹装膛,扣动扳机。枪口随意往空地射击,子弹却追踪而上。而天上飞过的苍鹰骤然坠落。
一众臣子喝彩,金发女人只是单手叉腰,唇角勾了勾。她碧蓝的眼睛看向群臣,目光落在红发少女身上。
海伦娜上前,鞠躬行礼:“女帝陛下。”
女帝菲娜穿着身干练的猎装,单手叉腰,看着她:“来说说两种枪支的不同。”
“都是狩猎的武器,没什么不同。区别在于魔法。”
对于她的话,女帝随意地点头。挥手示意群臣退散,她转身往猎场深处走,海伦娜跟随。
“猎枪是帝都贵族们传统的打猎武器。威力大、震慑力强,他们以此为豪,纷纷以瞄准打猎多为谈资。”
“而魔法子弹,都不需要人瞄准,只需要开枪。”
说着,女帝轻声叹道,“天生的杀人利器,却不能为我所有。”
言下之意是,圣殿那般独占魔法,她早已不满。
金发女人望向跟在身旁的少女,她面容稚嫩,但行动老成。
“研究怎么样了?”
联系上下,海伦娜斟酌道:“传统的魔法试验效果不佳,但意外发现的东西值得投入研究。”
有爱德华大臣的监视,她不选择隐瞒。
“哦你是说圣子,我就说他的身体很有用处。”
女帝一针见血。
意识到在女帝眼里,自以为的坦白,实则就是有所隐瞒。
海伦娜沉默一瞬,道是。
“圣子怎么没来?我不是邀请了他吗?”
女帝语气随意,但海伦娜已经不指望能糊弄过去。
想了想,她答道:“在镜灵空间里,我得罪了圣子,他生气再也不愿意配合了。”
这话说得很正常,可女帝笑得暧昧:“那种菟丝花,难免娇气。”
话题停在这,女帝菲娜没有再问下去。
海伦娜知道这不是蒙混过去,而是女帝乐于不计较。对此,她脸色恭敬。
“我唤你来,是最近有件事想交给你。”
女帝说明此次召见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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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到来。
二楼海伦娜的卧室,利维静坐窗前。
女公爵没有归来。